「你也勿要伤怀。」佟氏宽慰道,「五郎与潘府九公子交好,潘岳十月底赴曲梁为其从外祖贺寿,五郎随他一道去的,两人在曲梁游猎甚欢……五郎若是还在棘原,知你这番诚心,必然舍不得让你受这许久的苦。」
姜佛桑勉强笑笑。
停了停,问:「阿家怎知夫主所在?」
佟夫人旁边的贾氏道:「自少夫人去了落梅庵,夫人辗转睡不着,便谴人去寻五公子,想让五公子去接少夫人。」
姜佛桑讶然看向佟夫人,目露感激:「不想阿家待儿妇如此……」
「都说天上下雨地上流,小夫妻打架不记仇,我也是盼着你们俩能早日合好。」说到这,佟夫人嘆了口气,「我非五郎生母,自然也算不上你的亲阿家,但我待你们的心,跟待大郎三郎四郎他们夫妇是一般无二的。」
姜佛桑愈发垂了头:「儿妇有愧。」
「罢了,不提这个了。既回了府,就好好将养着,早日把身体养好,也好热热闹闹过个年。」
姜佛桑颔首应下,又疑惑道:「夫主到现在还未归?」
「主公昨日差人去了曲梁,想来也该回了。」
姜佛桑便没有再说什么。
从佟夫人处出来,本想去见萧琥,得知萧琥不在府上,便回了自己院子。
才坐下不久,卞氏就来了。
「你说说你,一言不发就去了落梅庵,我竟是毫不知情!有什么天大的事家里解决不了,何苦……」
卞氏想着她才从佟夫人处出来,软话硬话必定听了不少,自己又何必再来添堵,没得惹人烦厌。
遂就此打住,说起了别的:「我着人送去山上的那些吃用之物,可还合意?」
姜佛桑笑着点头:「有劳长嫂费心,正要去跟长嫂道谢呢。」
「跟我道什么谢?瞧瞧你这小脸,又瘦了一圈,想来山上日子也不是寻常人过的,以后且不可如此了。」顿了顿,嘆,「本想亲去探望你的,又怕五叔……弟妇想来也清楚,五叔不喜府里人往落梅庵去。」
姜佛桑自罚去落梅庵,多少有些让人吃惊。
卞氏不清楚她对内情知道多少。
若是对内情一无所知,自己这话也算是给她提个醒,让她早思应对之法。五叔回来,这事毕竟瞒不过他去,只怕到时又要闹得不可开交。
姜佛桑面上看不出什么:「府里上下都赖长嫂操持,一刻也离不开长嫂。长嫂若再为了我奔波,倒是我的罪过了。」
卞氏点到即止,顺着话往下:「新年在即,府中确有许多事要备办,我忙得脚不沾地,而今可算是把弟妇给盼了回来,弟妇聪慧灵巧,好歹帮我一帮。」
姜佛桑闻言直摆手:「长嫂还是饶了我罢,我可不是那块材料。」
「还想瞒我不成?西市新开的三间铺子,尤其那百货铺,甚得各府女眷青睐,往常爱去东市买东买西的,如今都爱谴下人往西市去,每去必满载而归,必无空手的时候。弟妇把买卖做得如此红火,打理府上这些琐事想必也不在话下。」
姜佛桑就道:「长嫂火眼金睛,有什么能瞒得过你去?本也没有相瞒的意思,我做的那几样买卖到底冷门了些,若事先宣扬开,只怕做不起来徒惹笑话。有现而今场面,也是下面人的功劳,长嫂看我可有往铺子里去过?」
「这话我是信的。你这一头钻进落梅庵,一个多月不问事,铺子若指着你,怕是……」卞氏边笑边摇头,话锋又一转,「生意你可以不问,家务事总不能再袖手。」
恰逢菖蒲端药进来,姜佛桑接过一气儿喝下,苦得眉心都皱了起来。
她指了指空药碗:「我这药还未断,长嫂就忍心?」
卞氏这才意识到,姜佛桑如此清瘦并非只是因为山上生活清苦,而是因为抱病的缘故。
忙关切的问了细情,又嘱咐她好生养病,再不提帮忙打理庶务之事。
第121章 酸腔酸调
卞氏走后,菖蒲欲言又止。
「女君,」虽说她也不忍见女君拖着病体操劳,但,「卞夫人亲自开口相邀,女君何妨先应下?」
姜佛桑在榻上躺下,由着菖蒲给她盖上衾被。
「站河岸看看热闹也就罢了,非要搅进一团乱麻里有什么意思?做那出头椽子招人恨就更无必要了。」
「可……」女君既嫁进了萧家,后宅就是必争之地,手里有了掌家之权,哪怕只是协理,也能让女君在府中更有分量。
姜佛桑阖眼一笑。
后宅之所以是女人的必争之地,那是因为别无选择。有得选,谁愿意在一亩三分地上争得你死我活。
再者,在萧家后宅打江山,累死累活又如何呢?这江山迟早也要拱手让出的,她又何必白费劲儿,自己的事尚且忙不过来。
「女君笑甚?」菖蒲问。
久未得到回应,偏头一瞧,发现女君呼吸清浅,已是睡着了。
姜佛桑短暂歇了个觉,到了晚间,翟氏和郭氏来访。
郭氏聊表关心后便闷坐无话,翟氏却像是来讨债的。
「五弟妇瞒得我等好苦!」
姜佛桑情知这又是为着铺子的事,便把讲给卞氏听的那番解释又给她说了一遍。
翟氏仍旧气不顺:「这还叫没有相瞒之意?我在你面前那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