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佟夫人和卞氏也有试着把话题往他二人身上引,只是一个不肯说、一个不会说,姜佛桑只能代为应对。
除夕家宴就在这种微妙的氛围中接近了尾声。
越到后来姜佛桑越是频频看向萧元度。
萧元度最初还不觉得,及至察觉后,满腹狐疑。
今晚的姜女处处透着古怪。
先前在扶风院的殷勤且不提,家宴上这么多人,她时不时就往自己这扫上一眼。
萧元度被她看得无名火起,拧眉看去。
姜佛桑一脸无辜:「夫主想吃哪道菜,妾替你夹?」
「……」萧元度哼了一声,扭头又灌了一樽酒。
姜佛桑其实并不如面上表现的淡定。
毕竟太快当寡妇于她而言除了情感上的畅快,并没有多少实质上的好处。
怎奈萧元度自己找死。
再一想,她如今暂时有了萧琥这个靠山,庄园也已万事具备,萧元度的存在似乎也不是那么必须,于是也便释然了。
这些天一直坐等好戏开场,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家宴的可能性最大。
终于到了家宴这天,当事双方却一个比一个沉得住气。
席间甘姬多少还往这瞅了两眼,萧元度却是一次也未往那边看过。
两人说话这会儿,甘姬又一次看来,不慎对上姜佛桑的视线。
姜佛桑弯唇笑笑。
甘姬强忍慌乱,微微颔首后便将目光转去了别处。
儘管表现得若无其事,却难掩低落与神伤,满腹愁绪几将溢出——若非对着挚爱之人,绝作不出此种表情。
先前一直想不通萧元度为何抢婚,最近姜佛桑总算明白了个大概。
他和甘姬的关係既不为世俗所容,又不愿辜负心上人,所以才抢了自己来?
这幸而是她,若换作别个满心待嫁的女郎,碰上这种事何其倒霉,余生岂不又成了别人感情的陪衬。
萧元度若是对甘姬一往情深倒也罢了,瞧他今夜态度,也不见情深多少。
该不会是得知了甘姬有孕,怕惹祸上身,萌生了抽身之念,这才临阵急避……
正想着,突见甘姬起身,由侍女扶着离席而去。
一般这种情况,要么是如厕,要么是更衣,再不然就是暗号……
姜佛桑又瞧过去一眼,这回被萧元度抓个正着。
「你到底在看甚?」沉着脸,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蹦出来的。
姜佛桑见斜对面的卞氏隐约往这边看来,只好低下头,做出一副腼腆情态:「妾只是觉得夫主今晚格外俊朗。」
萧元度身形一僵。纵然知道姜女在鬼扯,心头还是划过一丝怪异。
拿着酒樽的那隻手紧了紧,许是喝多了酒的缘故,脸也有些烧。
他收回视线,一声轻哼逸出:「鲜廉寡耻!」
姜佛桑抿了抿唇,不以为意。
往末席处看了看,甘姬仍未回来。
犹豫片刻,扯了扯萧元度衣袖。
萧元度眉心直接纠出一个川字,转过来时额侧青筋突突跳动。
「姜、七、娘!」
姜佛桑顾左右而言他,佯装关切道:「我瞧夫主脸有些红,要不要出去吹吹风、散散酒热?」
萧元度简直想掰开姜女脑壳看看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多谢夫人关心,我还不想冻死。」
这谢并不诚心,黑着脸,恶声恶气。
果然还有下句:「若是夫人想去吹风,我倒是可以相陪,就去那湖边如何?」
「……」姜佛桑,「不必了,妾不热。」
「哼!」萧元度重新扭过头去。
这回为了以防万一,把挨近姜女的那隻袖子也拢了起来。
第137章 相邀共食
除夕家宴就在一片平和中结束了,无风也无浪。
而直至席散,甘姬也未回来。
从正院出来,翟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大人公与阿家俱在,多少顾忌着点,席间就眉来眼去,成个甚么体统?」
姜佛桑想着事,没听清:「三嫂可否再说一遍?」
翟氏余光瞥到老五跨过门槛正往这边来,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哼了一声,扭身带着从人快步走了。
姜佛桑也注意到了萧元度。
萧元度只当没看到她和她身边的九媵,擦身正要走。
「五叔!」卞氏追上来,一径将姜佛桑往他身边推,「时候不早了,五叔今夜就在扶风院安歇罢。」
萧元度还未开口,掌心就被塞进一隻柔若无骨的手。
「大年下,不在家歇还要在哪歇?府门已经下钥,半夜启门也不吉利,得等明早。五弟,」随后出来的萧元胤看向萧元度,「你能回来,父亲嘴上不说,心里是极为高兴的。除夕守岁,你也该好生陪陪弟妇了。」
姜佛桑垂眸不语。
萧元度回身看了看他夫妇二人,嘴角一扯,带着些讽刺道:「兄长吩咐,敢不从命?」
话落,反手攥住姜佛桑手腕就朝扶风院而去。
仆从和九媵回过神,连忙跟上。
「五叔这脾气,」卞氏摇了摇头,略显忧心,「也不知会不会为难五弟妇。」
萧元胤凝眉:「成了家还镇日胡闹,他也该长长记性了。」
萧元度人高马大步伐也大,姜佛桑好悬才能跟上,好在折向石桥时他就鬆了手,自顾自回了扶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