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在一个偏僻乡邑找到了辜百药。
这一世辜百药还是下了山,没有遇到先生和史弼,也一直未出西雍州。
摇铃行医多年,意料之中、一贫如洗,落魄如乞丐。
辜百药被一群蒙面歹人掳到逐鹿城后又被释放,摸不着头脑,又无盘缠回城,只能继续行医。
史殷奇的手下为应付差事就连郊野村邑的游医也给抓来了,自然也没放过他。
而后一批人中姜佛桑就点了他来治自己的脸伤。
不需试探,姜佛桑一眼便看出辜百药没有前世记忆。
还是不死心,拿五仁、程璞,以及他们之间共知的一些事来说,他俱是无动于衷。
便也不再做无用功,不过还是把人留下了。
无论如何,她们之间有一个共同的人存在——虽然他不记得了。
他收留过她、对她有恩,而且他医术好、内外兼擅,必能治好她的脸……
原本应当是这样,坏就坏在一张秘方上。
那张秘方是姜佛桑无意间得来,绣在一张羊皮上,脏兮兮灰扑扑,很不起眼。
但当「火绒膏」三个字映入眼帘,这块不起眼的羊皮立时变得不一样了。
姜佛桑觉得这三个字十分熟悉,自己定是在哪里见过。
正苦思冥想,辜百药来给她换药。
剎那间,姜佛桑记起了。
前世她帮辜百药整理屋室时不小心打翻了药箧,在一本泛黄的医书里曾见过相关记载。
「火绒膏,服之飘飘欲仙、易生幻像,少量可缓病痛,过量则易沉迷、毒害身体,万难戒除。成瘾者常时颓靡不振,肩耸项缩,颜色枯羸,奄奄若病夫初起;瘾发时五臟六腑如有虫噬、涕泪交横,手足委顿不能举,即白刃加于前、虎豹逼于后,亦唯俯首受死,不能稍为运动……」
脑中有什么瞬间打通了。
自入竞都王府,和史殷奇一番接触下来,姜佛桑发现,史殷奇恶劣归恶劣、好色归好色,却并不似前世那般残虐嗜杀、贪暴成性,当然也不如想像中好拿捏。
王府里美眷并不少,从未见他为谁色令智昏过。
再是羞花闭月,也只能匍匐在他脚下,小心翼翼地讨好他、迎和他,看他脸色过活。
哄得他高兴,什么都好说;他一旦不高兴,任何人都可能遭殃,从无例外。
那么樊家姐弟又是怎么做到的?单凭着樊琼枝那张脸么?
还是说,史殷奇后来对樊琼枝动了真心,而非止是色慾?
可依史殷奇寡情少义、有己无人的性情,实在很难想像他会被一个情字抓住软肋……
一切的疑惑,在见了这张旧羊皮之后,都有了答案。
没准上一世这张秘方就落在了樊家姐弟手里。
他们就是凭着这个,彻底掌控了史殷奇。一个专宠后宫,一个横行朝堂……
又想起樊琼枝入竞都王府后只受宠了短短时日便就受了冷落,后不知用了什么法子才重新博取了史殷奇的欢心,一跃成为他身边最得宠的姬妾,自此再未有过失宠传闻……
必是如此了!
第587章 为害如何
姜佛桑伤了脸,还不知何时好、能不能好,正犯难间得到这个,觉得老天都在帮她。
可惜,这羊皮似遭过火烧,缺损了一角,导致秘方不全。
更可惜的是前世她也未及看全,便就被闻声进来的辜百药收走了。
辜百药当时也并未表现出任何异常,只叮嘱了一句他的内寝以后不需收拾……
辜百药而今就在眼前,那本书一定还在,他也一定记得!
许是被这骤然而来的柳暗花明冲昏了头,又或许潜意识里仍把辜百药当做自己人,当做上一世那个想方设法照应着先生与她的辜郎中。
姜佛桑当即屏退众人,拿出那张旧羊皮递给他,请他把秘方补齐。
辜百药看到后面色微变,豁然抬头:「你从何处得来?」
姜佛桑不便告知具体,便含混了过去。
辜百药也没再问,收起羊皮,点了点头:「我需要时间。」
姜佛桑是信任他的。
他需要时间,她便给他时间。
他说缺药材,再珍稀的药草也给他找来。
一年过去,两年也即将过去,她脸上的伤反反覆覆也没能好,并最终留下了淡淡的疤痕。
姜佛桑这才意识到,她信错了人。
面对质问,辜百药直认不讳:「你要用它做甚我心知肚明。我是医家,只管救人,不会帮着你伤天害理。」
「伤天害理?」姜佛桑愤而失笑。
既然他都猜到了,她便也不再藏着掖着:「伤天害理的是谁你难道不知,你在王府里见得少么?他滥杀无辜、强抢民女、作恶多端,我以恶制恶,有何不可?」
「不管是谁,都不可。火绒膏一旦流传出去,遗祸无穷,届时会坑害多少人家你可曾想过?」
姜佛桑再三保证只用在一人身上。
前世樊家姐弟想来也是将此视为法宝,一直不见外传过。她当然也不会。
辜百药仍是摇头:「没有尽在掌控之事,一旦失去控制,便再也由不得你我。无论是医书还是那张羊皮,我都已烧了,你就死心罢。」
姜佛桑无法形容当时的心情,气怒到极点,反没了一丝表情:「我的脸伤你又作何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