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越的驭伏王?」萧元度在城中听人议起过,拧了下眉头,「坟被史殷奇刨了的那个?」
「没错。」
驭伏王为国战死,本身就值得敬佩。
他在东宁州百姓心中的地位也非同一般,偷偷立祠祭之者多不胜数。
此举可帮萧元度得民心,只是这相似的经历……姜佛桑怕他不好受。
萧元度触到她眼中那抹忧色,眉心展开,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事。
「派人重修一下墓地,设置守墓人每年按时祭祀,这倒不难。那昏君能乐意?」
「他那边我来说服。」
史殷奇做事常凭一时兴起,现在指不定早忘记驭伏王是谁了。随便找个为国祚长久也为他好的藉口,并不难让他答应下来。
「再有,蒲膺在东宁州虽不得人心,但他毕竟军功起家,于军中还是有一定积威在的,也有不少拥趸。州牧之位虽则顺利拿下,然——」
萧元度明白,他这个凭空降下的州牧,必然难以服众。
哂笑一声:「我自会让他们心服口服。」
姜佛桑颔首,另拿出一份名册给他。
其上,无论官署还是军中,哪些是自己人,哪些是需要拔去的钉子,列得一清二楚。
萧元度翻开,迅速扫视一遍。
自己人其实不算多,但都是要紧职位。
连官署留守的治中都是姜女的人,难怪……蒲膺护送王驾回宫想来一早就在算计之内。
姜佛桑看他目光停留之处,摇了摇头:「此人贪财爱色,轻易背主,不可倚为膀臂。身为治中不治民生,不过尸位素餐而已,等你站稳之后,寻个机会将其撤换掉便是。」
萧元度点头:「你把人选给我。」
言外之意,姜女让他换谁他换谁。
姜佛桑看了他一眼,他也看来。
两人齐齐笑开。
「好。」姜佛桑道。
第605章 不打自招
萧元度倒想起一事,因问若是自己没来南州她又将作何打算,「你原打算派谁去东宁?」
姜佛桑道:「从陈武他们中挑一个,亦或芮娘那个名义上的夫君。」
良烁的那些江湖弟兄身手皆不错,但已安插到各州,轻易不好启用。
萧元度瞥她一眼,状似不经意道:「我还以为你会派那个花花绿绿的内卫统领。他本领不也了得?」
姜佛桑轻眨眉眼,唇畔浮起一抹笑意。人家穿鲜衣好看,他就说人家花花绿绿。
萧元度眉梢一挑,他又没说错。
一个男人,生得比女子还白,成日里穿红着绿,活似南州宫城里豢养的那种孔雀鸟,来缭云殿的路上恰巧见到过。
姜佛桑也不与他争:「他又非止听命于我一人。何况,在我看来,是谁也不如是你。」
谁又能比他更可信呢?
这话萧元度觉得甚为中听。
环臂,摸了摸下颌:「其实这州牧之位我并不怎么稀罕,我还想着被你金屋藏、藏……」说金屋藏娇也不合适。
姜佛桑再忍不住笑。
萧元度也不害臊,凑近了问:「你不满意?」
「满意,满意。」姜佛桑敷衍完他,正色道,「就像我不希望被困于后宅,将心比心,我也不愿绑着你。你有我,也该有自己的天地,一展所能。」
萧元度眸光闪动,展臂将她圈抱在怀,「阿娪……」
而后仰头长嘆一声:「咱们才相聚不久,这就又要分开。」
当初他赴蕲州作战,以为是小别,谁知一别就是四年。
他心里多少存了些阴影,本能排斥分隔两地,唯恐旧事重演……
「不会的,不会太久。」姜佛桑轻拍他的背,「暂时的别离也是为了他日更好的相聚。」
萧元度心里岂会不清楚,点了点头,不过脸上还是有不乐之色。
两情缱绻时,何忍离散?他只想时时见到姜女。
虽然在逐鹿城也未必能做到,好歹知道两人同处一座城邑,相距不远心就是安的。
东宁州距离逐鹿城可不近,这感受又是两样。
「那……」姜佛桑开口。
萧元度以为她还会拿「忍得一时盼得长久」的话来宽慰自己。
这话确也不假。两个人心在一起,便就无惧无畏,天涯也若咫尺,又何必执着于朝暮。
何况人应知足,比起过去几年,现在的日子简直是神仙过的,想都不敢想。
然理智归理智,终抵不过本性。
人的本性是贪婪的,他的贪婪只在姜女身上,所以得陇还想望蜀。
他就是想每一个朝暮都牵着姜女的手走过……
正胡乱想着,就听姜女道:「等过些时日,我寻个机会去东宁看你如何?」
「当真?」萧元度一愣,一喜。
握肩将人从怀里推出去,紧盯着她:「不许哄我。」
姜佛桑抿嘴笑:「实在不然,给你签个字画个押?」
「也不是不行。」萧元度跟着笑起来。
离情总算被衝散了一些。
也不想姜女不开心,便转移了话题:「这南州的宫城还真是……」
一时想不起更好的词来形容,吐出四个字:「闪瞎人眼。」
姜佛桑知他所指。
南州宫城不似中州那般庄严厚重,处处镶金饰玉,十分之招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