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末，学生们才体会到了什么叫真正的人间炼狱。
各科老师发下来一张张接踵而来的试卷，各种摸底考试，各种资料复习，同学们刷题刷到上厕所和吃饭都是快去快回的状态。
学生忙，老师的日子自然也是忙碌的，因为每年教材都会多多少少有些变动，每当这个时候，他们各种教材都要准备的很充沛。
一班新的一轮摸底考试成绩刚出来，老吴坐在办公室里，将班级同学的名次一一排列出来，跟前几次的对比了一下，不由喜上眉梢。
就在他右手旁的孙柠栀放下手里的教材，拿起水杯喝了口水，转头就看到老吴喜得见牙不见眼的表情。
被他感染了愉悦的情绪，孙柠栀也浅浅笑了起来:「吴哥，你班级这次成绩又是第一了吧？」
语气有着羡慕。
老吴抬头笑看孙柠栀，嘴上还不忘了谦虚:「还行吧，嗐！这一两次的成绩也代表不了什么，主要还得看期末考试。」
孙柠栀:「……」
吴哥，您照镜子吗？
嘴都快咧到耳朵边上了，还说代表不了什么。
不等孙柠栀说话，坐在老吴对面的二班班主任刘老师搭了腔:「这年级前三都在一班，我们教来教去啊，也就是教了个寂寞。」
语气里的嫉妒远远多于羡慕。
老吴神色略僵, 到底忍耐了下来, 拧开杯子瓶盖喝了口水。
孙柠栀神色也僵硬了一瞬，办公室坐着那么多老师都没人说什么，就刘老师要上赶着接话，接话也就算了, 偏偏说出来的话还阴阳怪气的, 也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什么。
没人搭理刘老师，办公室气氛陷入尴尬。
孙柠栀干笑着打圆场:「说到底还是吴哥教的好, 不然年级前三也不会都在一班。」
刘老师这会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 她并不接孙柠栀递过来的台阶，继续酸溜溜的道:「吴哥教的好我不否认, 不过吴哥的运气也是真的好, 你看，这两年谢映安除了年级第一之外，就没考过别的名次, 转学生温时宜也是，一过来成绩就稳居年级第三。」
意思就是学生本来就聪明的很，跟教的好不好有什么关係？
连年级第三温时宜都说出来了，她却独独不说靠后天努力跻身于年级第二的李清染。
「也就我们命不好，」刘老师根本不给别人说话的机会，开启了新的一轮明则自嘲, 暗则反讽:「我摊上转学生这么个学生, 你——」
她终于抬头看了孙柠栀一眼，一双狭长的眼眸里都是幸灾乐祸的意味:「你比我还惨, 摊上李清墨那个刺头。」
孙柠栀这下连脸上的干笑也维持不住了，她也从来都不是什么好脾气的，刚才还敬着刘老师是她的前辈, 不好应声，这下人家都骑到她头上来拉屎了, 她能忍下才怪。
孙柠栀将椅子往后面用力一挪, 木椅跟大理石地板摩擦发出刺耳声响, 她沉下脸:「刘姐这话说的, 我班的李清墨怎么刺头了？」
两人气氛剑拔弩张，不少老师停下手里的工作看了过来。
刘老师冷哼, 伸手往四周指了一圈:「李清墨是刺头整天打架惹事这事，你问问在坐的老师，有哪个老师不知道吗？」
孙柠栀才不会傻到真去问别的老师，李清墨在别的老师眼里声明狼藉, 这点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但是她的学生只能由她自己说, 别人说就是不可以。
高材生还有一个好处, 那就是脑子转得快，吵架都不会吃亏。
「李清墨再是个刺头, 我带他这两年时间，也没见他去别人班级主动找事过……」孙柠栀半倚在椅背上, 神色间再没有昔日的温婉。
她接到老吴鼓励的眼神，撇了刘老师一眼继续说道:「刘姐有羡慕吴哥的时间，还不如好好管教一下自己班级的学生，在自己班级惹事也就算了, 毕竟窝里斗嘛，很正常的, 但是, 如果跑到别人班级主动去挑事, 这可就不好了。」
梁帆转过来没过久, 就跑去一班谩骂黄千愈的事, 这个办公室的老师也都知道。
刘老师极力稳住着脸色，脸上的怒气还是泄露出来两分。
孙柠栀根本就不给刘老师说话的机会，她手指翻着桌上那一沓批阅好的试卷，一字一句:「而且，我班里的刺头哪哪都不好，可是就有一点好——成绩好，人家次次考试成绩就没出过年级前十。」
她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个假的不能再假的笑看向刘老师:「刘姐，这是小摸底成绩也出来了吧？你们班级里刚转过来的那个转学生，成绩应该也不赖吧。」
字里行间，处处都是对李清墨的维护。
刘老师闻言脸色更沉了, 她手不自觉的按在排行名次表上:「还行，虽然说进不了年级前十，总体比起来已经很好了。」
意识到自己现在被孙柠栀牵着鼻子走, 刘老师更气恼了, 她微微抬高下巴, 拿起职场上前辈的姿态:「柠栀, 你只教了两三年的学，经验这方面还得慢慢学，就拿这次梁帆和宋时泽打架来说，跟你们班的李清墨本来就没什么关係，他插什么手？说不定他要是不插手，这架还打不起来呢。」
「哎哎～话不是这样说，小刘。」老吴听不下去了，出来打圆场:「李清墨他们这个年纪最重兄弟情义了，这可不是插手……」
「笑话！」刘老师根本听不下去，她打断老吴，语言已经开始冲了起来:「吴哥，你觉得重兄弟情义就是帮忙打架吗？还有宋时泽那样的能跟什么好学生混在一起？说到底还不是一丘之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