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珩面无表情地牵着华翎的手坐下,唤了一声,「父亲,母亲。」
「才下朝?」定国公看他身上的官袍都没有换下,随口问了一句。
「嗯,来迟了,让父亲母亲久等。」谢珩语气淡淡地应声,他脸上生疏的神色立即让老夫人难受起来。
幼子到底还是怪罪她了。
「你忙于朝政,什么时候回来都是好的。」老夫人讪讪一笑,随即将关心的目光落在华翎的身上,「殿下有孕,我年老体衰,竟不能亲自过府去看望。」
她的语气充满了愧疚,华翎心下触动,忙衝着她浅浅一笑,「母亲往府里送了不少东西,心意足够了。」
听到她还愿意叫自己一声母亲,谢老夫人默默放下了心,仔细地问起她有没有不适的地方,「我这边几个婆子都是得用的,也服侍过怀孕的妇人,殿下有需要的地方千万要说。产婆那些府里也都有。」
话罢,她又让婆子将准备好的幼儿物什呈到华翎的面前,「一点小东西,就等着孩子出世的时候用。这是女孩儿家用的,那是男孩子们的。」
谢老夫人并不在意华翎腹中孩子的性别,对她而言,孙女和孙儿都是一样的,都是幼子的第一个孩子,怎么宠都应该。
华翎见老夫人方方面面都考虑的周全,菱唇弯出一抹笑容,语气乖巧,「多谢母亲,皇兄也派了宫里的嬷嬷照顾。」
她的反应真诚,看起来根本没有因为谢贵妃闹出的事对谢家生出怨恨,谢老夫人不由相信了余氏那些话的真实性。
她看华翎目光愈加柔和,「殿下的年纪终究还是小一些,怀起孕来会比较辛苦。宫里的嬷嬷们经验丰富,想来能够照顾好殿下,如此我就放心了。」
「母亲说的是,公主怀着孕比较辛苦,虽有孝心但顾虑身体无法时常到府里来看望父亲母亲。」谢珩淡淡开了口,他说这话是有意维护华翎在外的名声,也是为了告诉谢老夫人,接下来很长一段的时间里面,华翎不会常来定国公府。
「应该的,只要你们有孝心就足够了。」老夫人听懂了他的意思,看了一眼屋里伺候的下人们。
从今日开始,定国公府提到公主,当是不得有一句妄言。
若有人敢触犯这点,那就是在打谢老夫人的脸。
「儿子的意思不仅如此,府中事务嘈杂,母亲若想的话也可以到侯府小住几日,清静清静。」谢珩垂下眼眸,他对自己的亲生母亲狠不下心,无非也就是冷上几日。
闻言,谢老夫人喜出望外,这话从幼子的口中说出来就代表着他不再在意当日的事情了。
「好,好,等到殿下快生产了,我定是要过去住的,不然怎么能安心。」老夫人也不会急着就到长信侯府住,她还是习惯了福康堂的一草一木。
不过,华翎将来生产,她于情于理都要看着的。
「母亲也可以带着二嫂三嫂和三娘她们一起,侯府的地方足够,公主府也空着许多院落。」华翎软软地插了一句话,她重点提到了谢三娘,「我一个人在府里无趣,三娘从前过去陪我,我还要谢谢她。」
谢贵妃的事情她还不至于怪到不知情的谢三娘身上,不过她对待谢二娘和谢三娘又是有区别的。
当日,素芹和她说了谢二娘有些奇怪的言行,她猜测谢二娘估计知晓一些内情,和她关係生疏就拉上了谢三娘。
「对了,三娘在府里吗?我还带了一些御厨做的点心给她。」华翎让侍女拿出一个硕大的膳盒,打开上面的盖子,一碟子银丝卷先露了出来。
「三娘前些时日犯了错,被关在房里长记性,让人给她送过去就行。」华翎的意思是想放了谢三娘,但定国公却不同意,无规矩不方圆,禁足多久就该是多久。
他沉下脸,出乎意料地驳斥了这件华翎以为的小事。
谢太师端着一方茶盏,静静地饮茶,也没有过问的倾向。
定国公的年纪堪当先帝的长辈,历经数朝的威严浓厚无比,华翎抿抿唇却没有害怕他,反而睁着一双清澈的水眸吩咐素芹将点心送过去。
「父亲说得对,她一个未出阁的小娘子多磨磨性子是好的。」明明她自己的年纪比谢三娘大不了多少,可说话的神态又完全将谢三娘当做小辈对待,加上她自然唤定国公的那一句父亲,软软糯糯的也像是小女儿家在撒娇。
谢珩暗中挑了挑眉,抬头看向他的父亲定国公。
定国公冷沉的脸色果然有些挂不住,世家规矩森严,他儿女孙辈虽然成群,但敢以这种语气唤他的人还真没有。
谢三娘胆子够大了,对着板着脸的定国公也只是规规矩矩地福身行礼。
「……嗯。」定国公颌下发白的鬍鬚抖了两下,也端起了茶盏。
他们都很默契地避开了谢贵妃,气氛倒也没有十分冷滞。
华翎看着素芹领着人往外走去,衣袖下头的手指悄悄勾了勾谢太师的手心。
此刻,她的心里有一点点的得意,看吧,她不是无理取闹的人,虽然比较困难,但她会努力不让自己的存在坏了谢太师与家人的关係的。
谢珩握住了她捣乱的手指头,她的这点小心思他看的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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