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页

高阳县主眉间深刻的印痕微微平坦下来,自觉神智都难得得清明不少,满意地朝她颔首:

「果真是闻名不如见面,你是个有真本事的。可有什么想要的赏?」

「无功不受禄,不敢讨要县主赏赐。只盼如意楼能生意平顺,我等鄙陋的村户也能凭藉自己的辛劳挣些银钱。」她话里没有什么犹豫的意思,心志弥坚。

「既如此,」高阳竟然有些失落,方才扬起的长眉再次下落,「你便家去吧。」

"是。"常瑛松下一口气,再次福身退下。

方才一出门,名唤宝篆的大丫头便在身后轻轻换了她一声,笑着提裙过来:「姑娘,奴婢送您出去。」

「……宝篆姐姐,多谢您方才为我说话……」常瑛虽不知她是何意,可总归是要道谢一声。毕竟县主旧居高位,脾气难料,若是没有宝篆在旁为她说话,她还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那么顺利地出门。

「不值什么的。」宝篆拉着她的手,一路将她送至角门前,「县主本就没有要责罚你的意思。我说几句话费什么事?」

她轻轻扣了扣角门,外头久侯着的人便急匆匆地开了门。

一个蓄着谢公须的长衫男子站在门外,朝宝篆熟络地笑了笑。

常瑛正被这一番怪事搞得摸不着头脑,却恰好看见那人身后一片玄色的衣角。

这衣服她再熟悉不过,分明是吴氏为赵恪新裁的!

「阿恪……?」小姑娘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身后的少年猝地抬起头,墨色的眸子紧紧地盯住她,无声地应答。

第19章 夫子遗物他脸色有些不好,原本澄澈的眸子里添了些焦灼的血丝,却在见到常瑛的这一刻缓下神来,好似大石落地。

那长衫的中年男子还在与宝篆客套地叙话,赵恪却好似没了兴致听一般,轻轻扯过常瑛的袖子,朝那人行了个礼只当是告辞。

男子不在意地摆摆手任他离去,连个眼神也没有多分出来。

眼见得距离县主府的距离愈来愈远,常瑛实在按捺不出自己那满肚子的问号:「阿恪,方才那人是谁?又如何识得县主身边的宝篆姑娘?」

「我爹生前的一个旧识。」赵恪言简意赅。

小姑娘却知晓此事没那么简单,拉住他的衣角,不肯放过的追问道:「昨日我离家前去如意楼,你也来了县城为我托人求情是不是?……不对!夫子去后,你宁愿独自一人住在深山老林也不肯去拜访他,他今日又为何会帮你?」

她的直觉敏锐,转瞬之间便觉察到了此事的关窍。顿时收敛了脸上轻鬆的神色,肃然道:「料想他是有所图,你给了他什么?」

「夫子的遗物?」

「不行,那是你自火海中救回来的东西,怎么能轻易与人?我这就去给你赎回来!」

赵恪反手按住她的肩,语气轻缓又坚定:「不必了,并非什么重要的东西。」

不过是父亲去后留下的珍藏孤本而已。

那为「知交」听闻赵家败落之后,便三番五次地登门欲购,可惜他那犟驴脾气的父亲死也不同意。

赵夫子死后,孤本自然落到了他的手中。

这些年来倒也是一种无言的讽刺,无形之中成了支撑他的一口气,让他日日夜夜瞧见这东西,便对那些人的恨意深上一分。

不过如今……

少年思及常家那小小的院落,心中那些阴暗不自觉地被消弭了一个角落。

垂眸看一眼自己身上那干净整洁的新衣,他也渐渐地明白,自己如今是不需要恨意支撑了……

这本就是他昨夜怀揣孤本,等在那人的大宅前等了足足一晚便明白的道理。

赵恪知道那位「世伯」同高阳公主府联繫紧密,又眼馋那孤本许久,以此说动他出力为常瑛说话,方才多上几分可能。

幸而,常瑛总算平平安安地回了家。

小姑娘鼻尖一酸,无声无息地握了一下他的手。

再多的语言已是多余,她只能试图用指尖的力度告诉赵恪,自己并不会辜负他的再次搭救之恩。

夕阳之下二人再次并肩走在了由松阳通往常家村的羊肠小径之上,连天的赤霞虽相似,可是心境到底不同。

谁也不知,有些东西在不知不觉之中便悄然改变了……

宝篆自角门归来时,一张芙蓉面上还挂着笑意。

自她家主子高阳县主心灰意冷,来到这小小的松阳县,已经过去了五年。

这五年里县主府的生计总要有人操持,宝篆身为大丫头自然当仁不让,一来二去地便也结识了许多这松阳县里出名的富商豪绅之流。

这留了谢公须的男子名为程左,正是其中的佼佼之辈。

并且早年丧妻,至今未娶。

宝篆年纪渐大,眼见自家主子并无回京的意思,也不得不在这偏僻的小县城里为自己的终身大事早做打算。

今日程左肯来温柔小意地托她办事,宝篆自然心头喜悦,扶着县主前去小憩之时,回禀主子的声音都软得紧:「姑娘,您既喜欢今日那小丫头的手艺,还特地把人叫了来,为何不顺势留下她呢?」

高阳懒懒地一抬眉,轻轻抹去脸上浓重的胭脂色:「她那手艺,足够在外自在谋生。如今我强求,也没什么意思。」

偌大一个县主府想要处处金尊玉贵,她又没有点石成金的本事,自然还是要费心经营些庶务。那妙仪坊便是她精心挑选之后,特地入了一份股的铺子。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
本站所有小说为转载作品,如有侵权,联系xs8666©proton.me
Copyright © 2026 xs笔趣阁 Baidu | Sm | x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