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夜子谦,陈小安径自回到花园里,看了一眼那写满盎然生机的小花园,嗤笑:「等到了深秋,所有的便会一併消失。」
「娘娘,你也别太伤心了,陛下现在应该是在气头上,等过了这段时间就会好了。娘娘到时依旧会是最得宠的那一个。」
拎着水桶,翠儿走到陈小安面前殷勤地笑,但后者却隐约看出了点幸灾乐祸的味道。
这丫头旁的不会,来安慰她的速度倒是比谁都快,要是没有「最得宠」那个词,她估计就该信她是好心好意了。
「我得不得宠倒是没什么关係,反正我是在上面的那一个,就怕你们这些丫鬟会因为我不受宠在外面被针对被欺负,那我岂不是该愧疚死了?你说呢?」
「没事,奴婢只要娘娘开心就行,奴婢不委屈的。」
翠儿说着,垂眸,眼底闪过一丝阴骘。
心里想的是陈小安得宠的时候她也没沾上光,现在没有当着她的面笑就不错了。
贱人!
以后总有你哭的时候。
「娘娘今晚想吃些什么?是否还是酸食比较好?」
「都行。」
陈小安前些天倒是喜欢吃酸的,夏天嘛,再加上刚做过「小白鼠」,胃口不行,就多吃点酸的吊胃口,现在倒是吊不吊都行,反正也不会怎么样。
她这几天光气都被气饱了不是?
「好叻,我这就让御膳房那边给您安排。」
「……」
陈小安倒是想不明白,这丫头怎么最近对她吃什么那么上心了。
想给她下毒?
不想那么多,陈小安现在有更紧要的问题需要去解决。
例如她在百花宴上应该送给长公主点啥。
化妆品?
可是听说她的化妆品店在外面卖的挺好的,平价高价都有,许多女子都能拥有的宝贝。
她要是送一盒说不定公主会以为她在糊弄她呢!
「哎,还有什么东西是女孩子都比较喜欢的来着?」
珠宝首饰?
那人公主有的不比她多得多。
思来想去,陈小安脑袋里灵光一现,突然有了主意。
果然还是该剑走偏锋的好。
夜半,墨菊苑里大部分都陷入了一片沉寂,夜幕与多数的黑暗相得益彰,唯有某一处的光亮格外显眼,胜过这夜空之下的启明星。
「咚咚!」
陈小安正专心专注的忙她手头上的活呢,耳边突然传来敲窗户的声音,吓了她一跳。
啥啊!
真就拍恐怖片了呗?
「谁啊?」
「是我。」
尹临?
听到某男的声音,陈小安的第一反应就是想调侃「你丫的还真就成了隔壁老王呗?」
他跟皇帝一闹彆扭,或是心不静浮的时候,这人就出现,妥妥的是要勾引她呗?
「咋了?你有什么指教啊?」
拉开窗户,陈小安笑的戏谑:「还是又想来我这里蹭饭?不好意思,我今天吃过了哦。」
「没什么,就是最近閒着无聊,想来找你陪我聊聊天罢了。」
「咦惹,你还会有无聊的时候?我以为像你这种应该是到处跑着逍遥快活才对呢。」
两个人隔着一扇窗,面对面说话。
一个手搭在窗沿上悠閒惬意,小脸上是没心没肺的笑容;一个戴着面具,难见实际容颜,但眼底可见温柔宠溺,陈小安坏心眼的想,假如这时候有人过来了,一定会大叫「捉姦」,然后把他们两五花大绑起来,扔猪笼里面去吧。
「你觉得我是那么自在的人吗?」
「难道不是?」
陈小安从窗口退开,尹临手按在窗台上,一个翻身跃入房间内,像是第一次进女孩子房间,好奇地四处看。
「你这样可一点都不绅士,也不怕看着不该看的东西?」
对男人无语,陈小安自顾自地继续绣花,尹临看到后站在她身边仔细瞧着,眼睛一眨不眨。
「你还会女红?」
「咋了?不像啊?」
不爽地瞪了一眼某男,陈小安都不知道自己在他们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
好像她稍微做一点女子之事,这些人都会一脸震惊。
难道她在他们眼里其实不算是女人嘛?
过分!
「没有,只是觉得你这刺绣的手法实在是与众不同的紧,倒是不知师从何处?」
「网络教程,说了你也不懂。」
陈小安也没有多解释的意思,手上的活做的越发利索。
「为什么要绣这个?」
完全不在意陈小安的态度,夜子谦仍自顾自地坐在她旁边,耐心地看她做针线活。
「因为马上要参加一个麻烦的生日会。」
「麻烦为什么还要去?」
「因为人际交往,从来不是你说不想就可以不去的啊!」
陈小安无奈耸肩,手底下已经跃然出现了一朵鲜红艷丽的牡丹花。
「那你在宫里,也是因为无可奈何吗?」
也许是因为太过专注于手上的针线活,陈小安都没注意到尹临的脸已经近在眼前,正用复杂又急切的眼神看着她。
「当然咯,坐在这里的本来不应该是我,我只是个可怜巴巴的替罪羊,替嫁娘。」
「那经过这么长时间,你对皇帝依旧没有一点感情吗?」
「嘶,」看了一眼破出个血口的手指,陈小安有些埋怨地看向男人:「有没有感情很重要吗?反正也不会成事。」
「为什么不会?」
尹临难得的刨根问底,声音中不寻常的着急倒是让陈小安疑惑地抬起头。
「唔!」
这部抬头还好,一抬头,因为两个人距离极近,陈小安的嘴唇居然不期然地擦过尹临的脸蛋,让她整个人有那么一会儿功夫脑袋发空。
当然夜君临也是一样。
他没想到他一直期待着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