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旁的她也做不了。
周青咬咬唇,心里有点不舒服,可没办法,家家户户都这样,闺女养大了就是给家里挣彩礼的。
「你去大爷家吧,我去镇上洗澡。」走到路口,周灵跟周珊分手,道。
周青惊讶:「你不去约珊姐吗?」
周灵垂下眼皮:「我约她干啥?我俩关係好么?」又叮嘱,「别跟周珊说我干啥去了。」
周青不明所以,但还是『哦』了声。
周灵从前头巷子口转弯,去项炀家门口瞧了眼,锁着门,她左右看看没人,从篮子里掏出纸笔快速写了几行字,顺着门缝塞进去,之后去镇上痛痛快快的洗了个澡。
到家的时候周爱革已经回来了。
周灵眼神闪了闪,回了西屋,周青也回来了,一见她进来,就一脸八卦地凑过来,用气声说道:「二姐,我咋觉得家里气氛怪怪的!爹娘不让我去他们屋里烤火,跟咱爹咱哥他们说话也背着我,不知道要干啥!」
对上周青好奇中透着八卦的眼神,明明劫难当前,周灵还是差点噗嗤乐出声来。
上辈子她被周珊一棍子打趴下,根本没有周旋到现在,自然也没有周青这番小八卦一般的预警。
周灵嘴角弯了弯,她伸手揉了下周青的脑袋,笑道:「这我哪知道?我刚回来。」
周青失望地道:「也是……」她作业写的都有些心不在焉,总想透过屋门往正屋那边瞟。
听见点啥动静也跳起来开条门缝看看,看到第三回 的时候就跟正从外头回来的周护国对上了,周青把脑袋夹在门缝里,好奇地扬声问:「大哥,你拿捆麻绳和麻袋干啥啊?」
周护国心头一跳,一时紧张的手脚发僵,结结巴巴地呵斥道:「问、问那么多干啥?写你的作业去!」
周青气得摔了门,转头小声跟周灵嘀咕:「也不知道大哥拿麻袋跟麻绳干啥?」
周灵抬头看了一眼,傻孩子,当然是捆我!
心里也提溜着,不知道项炀有没有回家,有没有看见那张纸条。
这念头才落,就听着外头有人喊:「叔、婶儿,老丈人、丈母娘——」
语气里透着没正形。
周青如临大敌,腾的跳起来,跟周灵道:「二、二姐,好像是项炀来了。」
周青紧张是自幼被大人拿项炀的名字吓唬过,早期存下的心理阴影。
主屋里的几个人就紧张的要哆嗦了。
项炀咋突然来了呢?
屋里一通手忙脚乱,孙淑琴挑开帘子的时候,都不知道自己脸上堆起来的是笑还是哭,说话也是僵硬又结巴:「项、项、项炀啊,你、你咋来了呢?」
项炀脸颊带点驮红,走近了还能闻到酒味儿,有点犯浑的瞪着孙淑琴道:「咋着?明儿领证的事你们他妈的…咳,不会忘了吧?」
又转头一通乱吆喝:「周灵呢?周灵——」
真跟土匪入宅一样。
周灵开门出来,身后跟着躲躲闪闪的周青。
项炀也不等她,像是喊完就忘了,径直越过孙淑琴挑帘子进了屋,甩手的时候把棉帘拍到了孙淑琴的脸上,给她拍一踉跄。
跨进屋里,一扫量:「哟嚯,都在呢,丈母爷好,俩舅哥好!」
说话喷着酒气。
自己伸手拖了个马扎过来坐下,见周爱革爷仨还没缓过神来,又跟一句:「咋着?咋不说话呢?」
「哦,没、没啥,那个…你这来这是?」周爱革定了定神,佯装镇定的打招呼。
「明儿不是要去领证了么,我来跟周灵确定下时间……」
周爱革眼神闪了几闪,看了眼孙淑琴,孙淑琴忙虚笑着道:「一整天的时间呢,也不用太早了,太早了冷。」
「行,我听婶儿的。」项炀视线在屋里一转,就看就了通往里屋门口的那里露着个麻袋的边角,他遮住眼底的寒光,正看见周灵进来,一打量她身上穿的破棉袄,就带点不耐烦地问,「你家有囫囵衣裳吗?明儿就穿这身跟老子去领证啊?」
孙淑琴一看项炀犯邪性,加上闻着有酒味,怕他正上头,再闹起来没完,就赶紧哄着道:「哪能啊?周灵有新衣裳,有,明儿肯定换新衣裳,整整齐齐的去领证。」
项炀似乎因为喝了酒反应有点吃顿,顿了顿才狐疑地道:「真的吗?老子不信!你让她拿出来我看看。」又大声撒泼,「要是穿身破烂去领证,就是对我的不尊重……」
「尊重、尊重,对你尊重着呢,真有新衣裳。」孙淑琴有点着急,周灵还真没有新衣裳,上哪拿去?
一个劲的给周灵使眼色,想让她赶紧去趟周珊那里,找周珊借借,偏生周灵不往她这儿看。
周青也不往她这儿看。
孙淑琴陪着笑脸哄项炀,道:「项炀,你放心,真有新衣裳。」
项炀不依不饶地耍起酒疯:「拿出来我看看,看不见老子不走了!」
周灵像是气不过的样子,生气地质问:「明天要去领证了,你咋还喝酒呢?还新衣裳,这年头谁家有现成的新衣裳,没有补丁就不错了。我没啥新衣裳,有本事你给我买去。」
「买去?」项炀拧头看着周灵,道,「咋?你觉得老子他妈的买不起一件新衣裳?老子两百块钱彩礼都掏了,买不起一件新衣裳?!」
周灵气道:「那你买啊,光在这儿吹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