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认为跟项炀还算有点交情,可也知道这人在村里名声很横,算是不好惹的,所以即便觉得有点交情,还是陪着笑脸。
项炀讥讽一笑,公安都来拿人了,还特么有话好好说,能好好说他用得着闹这么大动静么?
「他们犯法了。」项炀没接何援朝手里的烟,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连带不了你。」
何援朝心底鬆了口气,他才跟项玉莲结婚,结果出了这样的事,也是担心受牵连。
项玉莲见项炀不搭理她,跑过去质问公安,巧了,公安也正好想找她调查情况,就被带到旁边问话了。
一听说自家爹娘联合邮局里的工作人员盗取项炀的信件、包裹,神情一下慌了,惊声道:「不可能,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她转头去看项炀,按照年龄,她得管项炀叫哥,不过打小就没喊过,都是背地里小土匪,当面翻白眼。
「项炀,哥,我们是一家人啊,我求求你,你让公安放了我哥,放了我爹娘好不好?他们拿你多少东西,我们赔给你就是了……」
项炀直接无视。
门外,左邻右舍都聚集了过来。
项炀领着公安进村的时候就有人看见了,有的直接跟了过来,有的回家递消息,然后一家人跟了过来。
项图强家出事,自有那好事的跑着去通知了项超英。
项超英两口子还以为听岔了,项超英纳闷道:「项炀为啥要抓我大哥?」
来通知的邻居道:「这谁知道,我没顾上看呢就跑来喊你,赶紧去看看有没有能说和的余地,亲大爷亲侄子,闹成这样像话吗?」
项超英心里打了个突。
因为他实在想不通自家大哥有啥值得惊动公安的地方。
难不成当年挣项炀家院子的事还有他不知道的情况?
其实这些年项超英跟项图强哥俩关係也不咋好了,当年挣院子两人是一心的,一心为自家。
后来失败,项图强觉得他不该掺和一脚,他是家里老大,那院子合该就他继承。
项超英觉得,都分家了,啥合该不合该的,谁挣来算谁的,结果到最后,谁也没把院子挣过来。
这些年兄弟里逢年过节虽然也走动,但没那么亲密。
项超英不知道项图强干的事,项图强自然也不会将把柄往项超英面前递。
直到现在,项超英走进他大哥的院子,才从邻居口中得知项图强被抓的真相,整个人震惊了。
有邻居说他:「都是一家人,就当做侄子的孝敬亲大爷了,结果项炀还为了那点东西带公安来抓人,这手段也太狠了!超英,你赶紧去劝劝,这事闹成这样不像话。」
大冷天的,项超英额头上生生出了一层汗。
他的目光落到项炀身上,感觉也就一晃眼的功夫,当年那个咬牙发狠的小兔崽子居然长这么高了?
似乎是感觉到了他的目光,项炀回头,还是如狼一样的眼神,冷冰冰不带一点温度,项超英本能就把视线移开了。
劝,怎么劝?
项超英的老婆赵海霞也后脚跟了过来,一看院子里站着好几个公安就莫名吓得腿软,扶着脑袋就地转身走了,生怕被牵扯上啥。
得了消息的还有周爱革一家。
好事的人到哪儿都不缺。
听说项炀带着好几个公安去抓他亲大爷,周爱革手里的捲烟都掉到了地上。
孙淑琴惊声道:「啥?他大爷犯啥事了啊还得找公安来抓人?」又道,「诶哟,还真是个土匪啊,一般人干不出这样的事来啊。」
然后小跑着去看热闹。
项图强家门口围满了人。
钱永生带着其他几个村干部也过来了,人群自动让开的同时还有人道:「队长、支书,你们赶紧劝劝,差不多就行了,当侄子的带公安来抓他大爷,说出去得叫人家笑话。」
「是啊,不就一点东西吗?让项图强折成钱赔给项炀就行了。」
「为了点东西闹成这样,脸上不嫌难看?」
「叫我说,就不该让项炀去学拖拉机……」
跟学拖拉机有啥关係?
硬扯!
周灵正好过来,她笑眯眯地道:「五婶子,项图强家昧下的东西我们合计了下有六百多块钱的,比起送去坐牢,我其实也愿意他们赔钱,能过个肥年呢,那我一会儿进去说说,就按五婶子的意思,要是他家凑不起来,就让他们去你家借。」
说话的那人不高兴了,道:「上我家借啥?我没钱,我还想找人借两个钱花呢。」
旁边的人惊讶:「六百多块钱的?这么多啊?」
也有人道:「周二妮,你说话这么尖利干啥?六百多块钱的东西让他大爷慢慢还就是了,这大年下的,干啥还抓人家去坐牢。」
「是啊,不抓人,留着邮局那个蛀虫,那祝你们以后往外邮寄东西都有人昧下。真是,风凉话谁不会说?」周灵笑着看了众人一眼,扬声道,「外头有亲戚朋友给你们寄东西的,还有那些在外地当兵往回邮寄津贴的,与其在这里说风凉话,还不如赶紧去查查你们的东西有没有被人昧下吧。」
她这话一出,好几个看热闹的脸色都变了。
人群里有圣母情节的人也闭嘴了。
多动动脑子,把事情代入到自家身上,看还能不能这么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