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村里其实不少人在背后些不好听的,她堵不上那些人的嘴,但怕时间久了村里的干部们也潜移默化的被那些说辞影响,连带着对项炀的印象更差。
钱永生点点头,他觉得周灵说的有理。
是啊,什么养恩?人家亲爹妈自己不能养吗?
而且刚才他从那女同志的打扮上就不难看出,人家里条件肯定不错的,再看看她小心翼翼对周灵的样子,可见也是个对女儿特别在乎的人。
周灵明明有更好的人生,结果却被周爱革那两口子毁了。
另一边,肖蕊车子踩的飞快,王秀芬忍着接连不断的颠簸大致估了下时间,回来比去的时候至少缩短了一半。
肖蕊去邮局直接把电话拨到厂里,安长荣也焦急,中午回家没看见人,还去附近的医院问了问,结果还是没找着人,这会儿接到电话才鬆了口气,道:「你去哪儿了?我去医院也没找着你。」
肖蕊声音发颤:「长荣,你现在马上来表姐这边一趟。」
安长荣声音也严肃起来:「表姐他们怎么了?」
「不是他们怎么了,是我们怎么了。」肖蕊握着话筒泣不成声,「长荣,晴晴不是我们的女儿,我找到我们的亲生女儿了,我见过了,我确认那就是我们的孩子……」
安长荣如遭雷击,脑子里一片空白,半晌后很掐了自己一把才确定不是在做梦。
安厂长顾不上私事公事的了,直接调用厂里的车,一路疾驰赶到怀阳公社。司机小王刚把车停稳,他就推门下去了,道:「你在这儿等着。」
进门后看着眼睛红肿的妻子,还有旁边同样红着眼睛的王秀芬,失声道:「到底、到底是啥情况?怎么会……」
肖蕊刚稳定没多久的情绪又一次爆发,哭的几乎断气。
还是王秀芬给他说了事情的经过,最后道:「你没见周灵现在那个爹,跟晴晴一模一样。」
晴晴也是无辜的,还不知道等她知道后能不能承受呢!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肖蕊吸了吸鼻子,咬牙愤恨道:「就是那个女人,一定是她趁我睡着的时候偷着把孩子换了。也怨我,我不该跟她说咱们家的情况……」
安长荣跌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脸色发白。
北湾村里,周家也没缓过神来,没想到事情毫无征兆的就揭开了,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周护国在他们走了之后才失声道:「爹,这、这是咋回事?」
周护民也皱着眉头,一脸疑惑。
小时候也听过不少二妮跟他们长得不像的话,他也知道自家人长了副啥模样,所以听村里其他人半开玩笑的说他家歹竹出好笋时,他还觉得挺得意。
弄了半天,二妮不是爹娘亲生的!
「娘,亲的那个呢?」
孙淑琴知道瞒不住了,到现在也不用隐瞒了,最起码跟家里人不用隐瞒,她就一五一十的说了。
「那家条件好,人家是县里的正式工人家庭,还是双职工,我就想让你们妹妹跟个好人家,过个好日子。我就把俩孩子换了……」
周护民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眼神火热,兴奋地道:「这也算一层关係了。」
双职工家庭,条件肯定不错,他亲妹子这会儿可是正儿八经的城里人,弄不好将来还能接替她爹妈的工作。
周护国还没昏头,道:「可现在事情揭开了,人家如果执意要换回来怎么办?」
他是没昏头,但也有些想当然了,觉得最坏的结果就是换回来。
孙淑琴笃定地道:「没那么容易,养这么多年了,咋能说断就断?而且咱们也养了二妮一场呢,想把亲的换走,得拿点实际的好处出来才行,咱也不多要,两个职工岗位。」
一片憧憬的兴奋中,周青在旁边颤巍巍开口了,道:「爹,娘,你觉得他们能绕过咱们吗?二姐现在对你们啥态度,你们不知道?你觉得她能绕得了你们?」
孙淑琴心头一阵打鼓,接着又道:「她敢,我好歹养她一场,她要是真敢把事情做绝,村里人也得把她脊梁骨戳烂。」
「你说这个话有什么用?」周青气急道,「二姐到时候就回城里了,人家还在乎这个?这件事没有你们想的那么乐观,先别急着算计能得多少好处了,先想想怎么办吧,人家还不知道要怎么闹呢……」
小姑娘倒是冷静些,但她对法律的认知还是有点浅薄了。
孙淑琴想到周灵跟项炀这段时间的作为,心里才有些惴惴不安起来。
周爱革打发周青,道:「三妮,去你二姐那边看看那俩人走没走,要是没走,就请她们过来,咱家愿意为这个事跟他们道歉,然后商量商量怎么弄。要是他们走了,就喊你二姐过来……」
周青不想去,一想到她娘当年竟然做出这种事,她都没脸见二姐了,可对上她爹的眼神,只好硬着头皮去了。
没想到家里锁着门,回去復命。
周爱革忍着脸上火辣辣的疼,吧嗒吧嗒的抽着烟袋。
周护国道:「是不是跟着走了?」
周爱革点点头,有可能。
那家条件好,而且刚才看人家穿的衣服,也知道家里条件孬不了,周灵肯定得回去认亲。
他老神在在地道:「应该是先过去认认门,总还得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