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觉得说什么岑子矜都不会听,静静沉默了一会儿,眼神突然朝曼草那边过去,并喊了声:「曼草。」
曼草看着静静,听静静一字一字道:「撬朋友的前女友,好玩吗?这世界其他女的还不够你暧昧的吗?」
且不分析这句话的道理,这一瞬间,曼草是真的尴尬了。
岑子矜现在会怎么想她?
曼草没由来的,腿有点麻。
曼草从没有遇到过这么尴尬的事,她甚至后悔为什么一开始想离开的时候没有离开,现在她站在这里像什么样子?
门口的那两个人还在对峙着,静静似乎没想得到曼草的回应,说完就可怜巴巴地又低下了头,曼草思来想去,最后还是转身偷偷离开。
其实偷偷也不算是偷偷,电梯到楼层时的那声「叮」特别响,那边不可能不知道。
下楼后,曼草觉得,妈的,这他妈太好笑了。
上了车后,曼草觉得,妈的,这他妈太好笑了。
回到家了,曼草还是觉得,妈的,这他妈太好笑了。
等洗漱完了上了床,曼草还是意难平,还是觉得这他妈实在是太好笑了。
曼草好不容易伸出的试探的小脚脚,生生被剁了。
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好一会儿,曼草迟迟不能入睡,她索性睁开眼睛盯着黑夜中的天花板看。
外头投进来了一点点的光,不至于让周围那么的伸手不见五指,曼草看着看着,思绪就飘远了。
脑子里的那个结似乎是鬆开了,但似乎又越打越乱,怎么也解不开,明明可以一条思路到底,但曼草却怎么也想不明白。
也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呆了不知道多久,她放在枕边的手机突然亮了起来。
曼草转身过去,把手机拿起来,因为突然的强光,她适应不了,眯了一下眼睛。
是岑子矜发来的消息,问她,睡了没。
曼草看了眼时间,竟然才凌晨十二点多,不算太迟。
曼草:没睡
岑子矜:方便吗?电话
曼草:嗯
才发过去,岑子矜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曼草侧了个身,点开免提,把手机放在了枕头上,和它一起睡觉。
「怎么了?」曼草问。
岑子矜说:「我是不是需要和你道个歉。」
曼草笑了一下:「不用。」
岑子矜:「不好意思。」
「没关係,」曼草想了想,又补了句:「没关係不是接受了你的道歉,而是这件事你不用道歉。」
不知道岑子矜和静静聊了什么,也不知道岑子矜在静静哪儿听到了什么,这会儿倒是很平静,语气也很正常,就好像半生不熟的朋友打来的问候,客客气气的,听不出半点亲密,好像她们一开始不熟时那样。
曼草:「静静呢?」
岑子矜:「回去了。」
曼草:「可以问吗?你们后来怎么样了?」
岑子矜有些无奈:「她一直哭,没办法,我叫了保安。」
曼草:「你叫了什么?你叫了保安?」
岑子矜似乎笑了一下:「嗯,没办法,她不走。」
曼草也觉得好笑,她想起静静突然对她的指责,和静静凶狠的眼神,开始回想,自己从前认识的那个小女生,和岑子矜面前的静静,是一个吗?
曼草一直不能理解那些因为爱情作践自己的人,什么玩意儿就整天在那伤春悲秋,一副我这辈子都离不开你的样子,好没意思。
曼草喜欢坦荡的人,林月算是一个。
岑子矜目前在她看来,也算是一个。
曼草第一次和岑子矜通电话,深夜了,人的思绪总容易被蒙上一种奇怪的东西,曼草的心突然变得很软,这一刻,她想当然的,很想听岑子矜对她撒娇。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因为下一秒,岑子矜把这次电话的最终目的说出来了。
「我不和你兜圈子了,」岑子矜用她很磁性,很没有起伏的音调,问曼草:「看得出来我对你的意思吗?」
曼草柔软的心突然□□了一拳,顿时硬了。
「可能吧。」曼草说。
「今天静静说了好多你的故事,」岑子矜说到这儿停了一下:「我不想误会你,我想听你自己说。」
曼草:「你要我说什么?」
岑子矜:「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曼草:「嗯。」
岑子矜:「今天晚上你在外面和那个女生搂搂抱抱的时候,知道我在场吗?」
曼草实话实说:「不知道。」
岑子矜自嘲地笑一声:「好。」
曼草闭上了眼睛,她觉得她现在就站在悬崖边,而岑子矜控制着她的双手。
此刻她的这些错误答案,已经让岑子矜放开了她的一隻手,她很快就会掉下去。
空气安静了下来,曼草听不到任何声音。
「曼草。」不知道过了多久,岑子矜很小声地喊了她一声。
曼草:「嗯。」
岑子矜问:「有想过和我在一起吗?」
曼草选择自己一直保持的想法,实话实说:「没有。」
岑子矜笑了声:「好,我知道了,早点睡,晚安。」
曼草:「晚安。」
气氛顿时安静下来,曼草一动不动,没去摸手机,连呼吸都屏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