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哦了声,问:「你不是说去公司吗?急匆匆就走了,公司的事解决了吗?」
曼草不用想都知道岑子矜在看她,可能还在笑她。
也是,多大的人了,还说这种谎。
「公司没事了,」曼草笑一下:「去完公司过来的,妈你不是说姐姐受伤了,我过来看看。」
妈妈突然靠近屏幕,就好像这样大家就看不见她的脸,听不见她说话似的:「不是空手去的吧?」
曼草摇头:「不是,带了牛奶和水果。」
妈妈很欣慰:「那就乖了。」
两人聊到这儿,阿姨突然发出了一声好奇的声音,她放下筷子说:「那箱牛奶是你买的啊?可是我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在了,你什么时候来的?」
曼草:「……」
「哈哈,」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曼草想了想,只好硬着头皮编:「去公司前来的,送完再去的公司。」
余光里,岑子矜长刘海遮住了半张脸,也遮住了她快要憋不住的笑。
阿姨啊了一声点点头,也不是很在意这个问题,她见曼草不再说话,笑着把手机接过去,笑着对曼草妈妈说:「我们还担心两个孩子没联繫了呢,你看,小草买的是子矜最喜欢牌子的纯奶。」
岑子矜:「噗咳咳。」
轮到岑子矜了。
曼草突然不尴尬了,脸上的笑容也自然多了,她转头看着岑子矜咳红的脸颊,问:「是吗姐姐?」
岑子矜再咳一声,夹一块肉丢进曼草的碗里:「吃饭。」
阿姨和妈妈根本没看出来两个小辈之间的小九九,没两句又开始聊自己的事了,嘻嘻哈哈的。
从小到大,曼草从没见妈妈交过这么要好的朋友,自从有了阿姨,每次曼草回家,总能听妈妈提一两嘴阿姨,也总能看到她们在通话,不是语音,就是视频。
她们最近正在追同一部剧,曼草时常听她们一起聊剧情,一起吐槽,曼草甚至都开始觉得,妈妈忽略了她的女儿。
不过妈妈能交到这么好的朋友,曼草是很开心的。
不知道是因为曼草在场,还是阿姨和妈妈的日常就是这样,阿姨吃着饭就把手机架子拿过来了,曼草看了眼,妈妈那边正在织围巾。
曼草笑着问:「阿姨,你和我妈连麦吃饭啊?」
阿姨问:「什么是连麦吃饭?」
曼草说:「连麦就是不说话也要把电话这么放着。」
阿姨点头笑:「对,我们经常这样,不然一个人在家好冷清。」
曼草噎了一下,她下意识转头看岑子矜,见岑子矜也看她,两人心照不宣对视了一眼。
妈妈现在织的这个围巾是给曼草的,退休中年妇女的生活就是如此乏味,把年轻时候不爱干的事都拿了起来。
曼草敲了一下屏幕:「妈,你给姐姐也织一条吧。」
妈妈抬起头,然后再点点头:「好啊。」
曼草说:「要和我一样的。」
妈妈笑:「好~」
曼草转头,对岑子矜眨了一下眼睛。
岑子矜:「谢谢阿姨。」
曼草妈妈:「不用谢。」
阿姨晚上还有约,吃完饭之后,她和曼草一起把厨房收拾了,再把要洗的东西丢进洗碗机,阿姨就和两个小的道别了。
这儿仿佛是岑子矜和曼草的家,阿姨走之前扶着鞋柜换鞋,一样样交待。
「药记得抹。」
「不要乱动。」
「在家好好的。」
「看着你姐姐。」
「两个晚上早点睡。」
……
岑子矜每句都应了好,等阿姨把鞋子穿好,抬头突然给了曼草一个眼神:「海岛的事,你问问啊。」
曼草从岑子矜身后探出身子:「好。」
门关上之后,岑子矜转头就问曼草:「海岛什么事?」
曼草扶着岑子矜没有受伤的手,和她一步一步缓慢往里走,她问:「你是不是很少和阿姨一起出去玩?」
岑子矜点头:「嗯,怎么了?」
曼草问:「为什么啊?」
岑子矜想了想:「我想和她单独去,但她好像嫌只有两个人无聊,她喜欢热闹,之前和她一起出去过几次,她叫了很多人,」岑子矜眨了一下眼睛:「我不太习惯。」
曼草看着岑子矜说完这些,把岑子矜的手举了起来,用大拇指摸摸她的手背,问:「你是不是不喜欢和不熟的人交流?」
岑子矜:「看情况,不一定。」
曼草哦了声。
她突然想起妈妈曾经跟她说的关于岑子矜的那些话,说她没有朋友,说让曼草多陪陪她。
即使这只是岑子矜小姨眼睛里的假象,但曼草稍稍猜测:「姐姐,是不是因为你们一起出去之后,阿姨和别人玩得开心,把你忽略了,所以你才不愿意再去?」
曼草说完,岑子矜突然站住了,她转头看着曼草,手也不让拉了。
曼草也停下来:「怎么了?」
岑子矜笑了一下,又重新把手腕放在曼草的手心上:「没什么,」岑子矜声音低了些:「不愿意当被忽略的小孩罢了。」
这下,轮到曼草顿住了。
沙发就在身边,即使没有曼草扶,岑子矜也能安安稳稳地坐下,把受伤的那隻腿放在茶几上。
曼草站在岑子矜的身侧,抿着嘴一言不发,这一刻她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想摸摸岑子矜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