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嫁进来那阵,张家二房想着她是长媳,又是公主之尊,便着意拉拢示好,她对张家大房和二房的龃龉素来知晓,当然不会搭理二房人,没想到二房转变了策略,隔三差五要么想法子送个美貌丫鬟过来,要么请张家的庶女,王家的表妹进府小住,每次还都『巧合』地让张东正瞧见。
幸好张老夫人明理,她这才省去许多心烦,思量间已经到了正屋,张二夫人果然在那里等着,她这人说难听点便是目光短浅,自打昌平明着拒绝了她的拉拢,她便看昌平哪哪不对,因此扬着眉毛起了身:「公主可算是回来了,我还道要等多久呢?」
昌平见她身后果然跟了个袅娜的丫鬟,心里大概明白她的来意,但也不接话,比了个请的手势,淡淡道:「婶婶怎么有空过来。」
张二夫人皮笑肉不笑地道:「以往端午的事儿都是我忙活的,如今交到你手里,婆母又没有请我赴宴,我这才得了閒。」
昌平正色道:「我虽年轻,也知道祖母乃是长辈,她老人家吩咐什么,咱们做晚辈的只管听就是了。」她说完又用碗盖拨了拨茶叶:「况且我记得不是二叔着了风寒,二婶身子又不是爽利,祖母思量之后才决定不清二叔和婶婶的吗?
张二夫人眉梢一扬,正要发火,不知又想到什么似的,似模似样地向着昌平似模似样地行了个礼:「公主教训的是,您是公主之尊,便是我是当婶婶的,您这个当公主的教诲我也得听着。」
昌平听她不阴不阳地讥讽,压下心头的不快,只是面色更冷了几分:「婶婶还有什么事儿?」
张二夫人闻言哼了声,指着身后的丫鬟道:「这丫鬟出门帮我跑腿办事儿的时候被老大摸了一把,我这丫鬟还是清白身子,已经许过人家了,被这般轻薄调戏,你让我怎么发送她出门子?」她用茶碗敲了敲桌面:「这名分你得给一个。」
昌平差点被她气笑了,别说她是公主,就算她是寻常人家的闺秀,那也没有成亲半年就送妾室通房的道理,她本来就不是什么好脾气,闻言沉了脸,面罩寒霜地看了那丫头一眼:「这样不知检点的丫鬟还留着做什么?婶婶不怕被她带累了名声?依我看,或杖毙或发卖了吧。」
张二夫人嘴角一沉:「你怎么这般狠毒?!」
昌平冷哼一声,正要开口,就听门口有道淡淡地声音传了过来;「婶婶把人领走吧,这人我是不会收的。」张东正瞧了眼那丫头,极是不悦地道:「上回明明是我正走着路,这丫鬟疯言疯语地衝过来想要搂抱我,被我一脚踢开了,怎么倒婶子嘴里就变了个样?」
张东岚站在他身后补了句:「看来这丫鬟不光妄图攀附,还欺瞒了主子,婶子也不能一味袒护,该好好管管底下人了。」
张东正摇摇头:「拖出去敲上二十板子吧,也让她知道知道咱们家的规矩。」
张二夫人尖声道:「你们敢对长辈无礼?!」
昌平借着绢子挡住上扬的嘴角,漫不经心地道:「正因为孝敬长辈,这才见不得长辈被刁奴欺瞒。」
眼看着那丫鬟被尖叫着拖了出去,张二夫人又不好拉下脸来说情,只能一扬袖气呼呼地走了,张东正心疼妻子,握住她的手道:「你下回直接打发了就是,咱们才成亲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我是不打算纳妾的。」
昌平有些脸红,推他道:「浑说什么,二弟还在呢?」
张东岚笑道:「原来嫂子是嫌我打扰你们了,我这就走,你们继续温存吧。」
他不说还好,一说昌平面色更红,张东正故意唬着脸说了他几句,张东岚嬉笑几声正要走人,就看见院门外有人匆匆来报:「大少爷,少夫人,皇上回来了!」
屋内人都是一怔,随即都面露喜色,昌平头一个问道:「皇上什么时候回来的?现在进宫了吗?」
报信的人回道:「皇上现在已经进宫歇下了,还託了人向老夫人问好,还特特命人给您补上了新婚贺礼呢。」
昌平笑道:「贺礼什么的就不必了,只是她错过了我的喜酒,这顿须得补上。」她瞧了瞧天色,摇头道:「今儿实在太晚了,我过几日再进宫瞧瞧她,南边事儿又多又乱,她想必也是累得很了吧。」
张东正也是感嘆道:「这回在南边差点让临川王叛乱得手,皇上经历这番磨难,所幸没真出什么事儿,这也是苍天护佑,以后必然能一帆风顺。」
昌平笑了笑,倒是张东岚垂眸不言语,眉宇间带了些怅然。
那报信的人还道:「刚才老夫人吩咐了,让少奶奶儘快收拾一进院子出来,何家有位娇客要来咱们家借住几日。」
昌平对张家这些亲眷族人还闹不明白,便只拿眼瞧着丈夫,没想到丈夫也是有些茫然,倒是张东岚先反应过来:「可是何家那位表妹,名唤何似锦的那位?」
报信的管事笑道:「二少爷好记性。」他说完又嘆了声:「这位似锦姑娘的母亲是咱们张家其他房的嫡女,说来也可怜,父亲在年根的时候被死在流民乱子里,母亲前不久才病死了,举目无亲的,这才来投奔咱们家了。」
昌平也是父母双亡的,听了这位何小姐的遭遇很是同情,又是亲人,帮扶一把也在情理之中,又禁不住疑惑道:「既然她父亲是何家人,她为何不住在何家,何家的名头不比咱们小,养个人应该不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