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苏玉蘅抬手去摘了一片大荷叶带在头上,遮住了太阳。
「这阳光多难得,偏生你又弄个破荷叶挡住了。」姚燕语欠身把荷叶拿掉,嗔怪的等着苏玉蘅。
「姐姐,这太阳太厉害了,晒得人脸上生疼。」苏玉蘅无奈的笑了笑,没有多说。自从大长公主去世之后,她便像是换了个人,不爱说不爱笑,整天一个人闷在屋子里,从来横针不捻竖线不拿的人居然做起了针线。
姚燕语皱眉嘆道:「你再闷下去就该成傻子了。」说着,姚燕语指了指那边荷叶茂盛的地方,吩咐船娘:「咱们去那里面,那里阴凉些。」
船娘依言把小船划入荷叶深处,有的荷叶拔出高高的茎,挡住了些许阳光。
姚燕语转脸看见船上放着一隻竹笛,不知道是谁的东西,知顺手拿起来用帕子擦了擦,放在唇边吹了吹,她音律不怎么通,笛子基本没碰过,所以吹的调子七扭八拐的,很不成样子。
苏玉蘅便笑了,伸手拿过笛子来,凝了一口气,便开始吹。
与音律方面,姚燕语自认为自己再穿越一次都比不上苏玉蘅的功底深,所谓术业有专攻,这个不服是不行的。看人家拿过笛子随便就那么一吹,这笛声便像是钻进了人的心里去,牵引着人的情绪,然后让人随着她的笛声或高兴,或悲伤,或沉思。
「真好听。」一曲既终,姚姑娘发自内心的感慨。
苏玉蘅微微苦笑,这曲子还是给大长公主送丧的那天晚上听到的,后来每逢深夜她便想起这支曲子,今天信手拈来,想不到竟吹的这样熟练,好像已经吹过千百遍了。
「你这个样子……」姚燕语刚要劝苏玉蘅,陡然间却听见一声更悠扬的笛声,然后一下子忘了自己要说的话,奇怪的抬头张望,且问:「咦?是谁在那边吹笛?莫不是想要跟蘅儿比一比?」
苏玉蘅却愣住了。吹笛之人似是不远,但也不是很近。好像就在这园子里,却又肯定不在水上。这是长公主府的园子,能在这里吹笛的人肯定不是寻常人。
想到这个,苏玉蘅心中暗暗地奇怪,韩家两位公子都是武将,且不善音律啊!
「蘅儿,快!」姚燕语催促道:「跟他比一比。」
苏玉蘅咬了咬唇,犹豫不决。这是一曲《月出》,曲出于《诗经·陈风》,诗人在月下遇见一个美丽的女子,于是悄悄地动心了,因此心里生出许多的惆怅来,此曲便以此为基调,表达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思念的感情。
姚燕语却不知道这曲子的典故,只是觉得好听,不愿苏玉蘅被比下去了,因此又催促:「怕什么?快吹,你绝对别他吹的好。」
不知是因为被姚燕语催促,还是苏玉蘅自己也压抑不住心里翻滚的思绪,便把心一横,抬手把竹笛横在唇边,凝了凝神,认真的吹起来。
远处的笛声微微顿了顿,却又立刻和上。
姚燕语眯起眼睛往后靠,半躺在小船上悠然的听着。你还别说,这笛子一远一近,吹同一首曲子,真是别有一番韵味。好听,真是太好听了!
一曲既终,姚燕语犹自躺在船上眯着眼睛看蓝天,苏玉蘅却默默地流下了两行泪。
上岸后,韩明灿叫过疏影来悄声吩咐:「去问问刚才在那边吹笛的人是谁。」
疏影答应着下去,没多久回来在韩明灿耳边悄悄地说了两句话,韩明灿的眼神从苏玉蘅的身上掠过,闪烁着几分庆幸。
中午的宴席很是精緻,韩明灿身为主人左右布菜劝让,苏玉蘅到底也没吃多少。韩明灿便吩咐旁边的人:「早晨我叫你们炖的鱼片粥好了没有?好了的话先盛一碗来给蘅儿。」
旁边的丫鬟忙答应着下去,不多时果然端了莹白鲜香的鱼肉粥来,一共八碗,每位姑娘都有。
姚燕语见了便嘆道:「就知道韩姐姐只疼蘅儿。」
韩明灿笑道:「我谁都疼。因想着你这么久不吃鱼了,也不好。是你说的,爱吃鱼的人聪明么。」
云珂笑道:「姚姑娘已经够聪明的了,倒是我们这几个应该多吃点鱼,补一补,但愿也能聪明一点。」
众人都笑着说是,姚燕语无奈的嘆道:「郡主又把我孤立出来了,可见我是不讨喜的。」
云珂笑道:「这可不敢,我们都想跟姚姑娘一样呢。」说着,她又夹了两片百合给姚燕语,「如此姚姑娘多吃点清淡的,让我们多吃点好的,等这我们跟你一样聪明了就可以跟你作伴了。」
此话一落,大家又都笑起来,连苏玉蘅也笑了。
饭后,又说了几句閒话,云珂便带着两个庶妹告辞离去,姚燕语说有些困,想睡觉。韩明灿便叫疏影带着她去园中一处曰「桂云」的小院子里去歇息。自己则带着苏玉蘅去看那边开的木芙蓉。
苏玉蘅跟韩明灿自小交好,自然是无话不说。韩明灿带着她在花木之间慢慢地走着,挽着她的手问:「今年你及笄之年,不知家里怎么安排的?」
苏玉蘅苦笑道:「能怎么安排?纵然太太想大办我也是不同意的。」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百善孝为先,况且大长公主那么疼你。」韩明灿轻轻地嘆了口气。
听了这话,苏玉蘅的眼睛里又盈满了眼泪。
「我跟你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伤心的。」韩明灿拿了自己的帕子给苏玉蘅拭泪,又嘆了口气,说道:「像我们女儿家,这辈子最重要的事情有三件,第一是投生一个好的人家,有爱自己的父母亲人。这一点呢,你虽然不是最好的,但有大长公主疼你这些年,也尽够了。第二呢,自然是找一个疼惜自己的夫婿,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