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灸之后,恆郡王的气喘好了很多,至少能够平静的跟姚燕语说几句话了。
姚燕语来的时候带了随从,但却没带进来。针灸之后便自己收拾银针。恆郡王便吩咐儿子:「你去把我收着的雪龙茶冲一杯来给姚夫人。」
云跃应了一声,转身退下。屋子里只剩下两个总角小童立在角落里。
恆郡王看着姚燕语仔细的把银针用药水擦过后一一插回针包里,半晌才问:「宁侯爷在南边还好吗?」
姚燕语抬头看着恆郡王,微微一笑后方道:「我们都很好,水师那边打仗虽然艰难了些,但也打了几场胜仗,近来海贼消停了许多。」
「宁侯是个有本事的人,朝廷对他委以重任,他定然不会让百姓失望。」
姚燕语忙欠了欠身:「王爷过奖了。」
恆郡王没再说话,只是靠在枕上看着屋顶,幽幽的嘆了口气。
姚燕语犹豫了一下,轻声说道:「王爷这病并无大碍,只要放宽心,假以时日好生调养,必然会康復的。」
「病体残躯,不过是挨时日罢了。」恆郡王淡淡的苦笑了一声,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王爷不要这么想,在这个世上,还有很多人离不开王爷。王爷若是一撒手什么都不管了,让那些记挂您的人怎么办呢?」
恆郡王忽然睁开眼睛,侧脸看着姚燕语。姚燕语微微的笑着,平静的回视着恆郡王。
半晌,恆郡王轻声笑了:「姚夫人不但能医治人的病痛,还能解除心病。真不愧是神医。」
「王爷说笑了。下官也不过是本着一点私心罢了。」不过是为了我那可怜的姐姐才多说这几句话,希望你别让她失望。
「谁都有私心。原本也是本王的私心太重了。总以为放下一切可以超然而去,便总能清净了。」说着,他幽幽一嘆,又自嘲的笑道:「却忘了我在这世上还是别人的牵挂。」
「所以,王爷一定要好生调养才是。」
「好,既然神医都这样说了,那本王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姚燕语微笑着拱了拱手,说道:「既然这样,那下官去给王爷开方子。」
恆郡王点头:「夫人受累了。」
从恆郡王府里出来,姚燕语的心情便不怎么好。曾经那样风华绝代的男子,不过两三年的功夫便成了这幅样子,可见生在帝王家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试想云珉不是皇子,当初姚远之肯定不会竭力的反对女儿嫁给他。如果姚凤歌能够嫁给他,他们两个会不会是一对神仙眷侣呢?
不过这还真说不好,不是有人说婚姻是恋爱的坟墓么?
不能相守的两个人痴痴地相恋,真的凑到一起了,天天生活在一起,或许又会是相对成怨了。
世上的事情谁也说不准,已经这样了,便想着另一样。但谁也不知道或许真的走了另一条路,许是更加的艰难困苦。
所以说,知足常乐吧。
「夫人,回府么?」今天赶车的是长矛大总管。因为来郡王府,所以没敢让乱七八糟的人跟着。
姚燕语想了想,回去也是一个人,倒不如找个人多的地方去凑个热闹,于是吩咐道:「回姚府吧。」
「是咧,瞧奴才这狗记性,夫人回来还没去给老大人和夫人请安呢。」长矛抬手拍了自己的脑门一下,手里的马缰绳一拉,马车在前面的拐角处拐弯儿往姚府的方向去。
姚燕语是被皇上身边的锦麟卫急招回京的,事情紧密,姚远之也不知道。所以当她忽然出现在姚府的大门口时,守门的家人吓了一跳,跑上前去看了两眼确定是自家二姑奶奶才忙不迭的跪地请安。
「今儿父亲可在家?」姚燕语一边往里走一边问老家人。
「回二姑奶奶,老爷有七八天都没回来了,说是政务繁忙,事情多,顾不上回来,每晚就住在崇华殿的值房里。二爷在家,老太太和太太若是知道姑奶奶回来,指不定高兴成什么样子呢。」老家人乐呵呵的回道。
「老太太和太太的身子可好么?」姚燕语又问。
「好,都好呢!」
说话间,听见消息的宁氏带着丫鬟婆子们迎了出来,隔着前院看见一身官袍的姚燕语,忙笑着紧走几步迎上去,又故意敛了笑容一本正经的福身行礼:「见过院判大人。」
「嫂子取笑我!」姚燕语笑嘻嘻的上前拉住宁氏的手,和她并肩往里走,「老太太和太太呢?」
宁氏笑道:「太太听说你来了,高兴地不得了。已经往老太太那边去了,一会儿过去给老太太请安正好一起见了。」
「还是太太疼我。」姚燕语笑着和宁氏并肩先去老太太的屋里。
宋老夫人这两年老的特别快,姚燕语三年没见她,她的头髮已经由花白变成了苍白。
姚燕语在给她磕头请安,她颤巍巍的伸出手去拉的时候,才发现老太太居然掉了两颗牙,说话都有些不清楚了。
真是时光催人老啊!姚燕语默默地嘆了一口气。
老太太见着姚燕语很高兴,拉着她说了两大筐的话,当然重点是江宁宋家现在如何如何,还有姚家那些族人如何如何。又高兴的吩咐宁氏该把你送妹妹娘们儿也接来,大家许久没见了,定然想得慌云云。
王夫人自然不会让人去接宋雅韵,便在一旁劝道:「她现在刚生了孩子,怕是不好随便出门的。」
宋雅韵给苏玉安做了贵妾,已经给苏玉安生了一个女儿和一个儿子。
宋老夫人忙又拉着姚燕语问:「你这次回来怎么没把那两个双胞胎带回来?这俩孩子都一岁多了我们都没见过呢。」
姚燕语又解释自己这次是奉皇上的圣旨匆匆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