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夔低头,眼中像是有幽深的漩涡,看着自己面前的女子。他忽然低头,凑到了鹤语的耳边,轻声问:「不知道殿下什么时候得了空,弹一曲与我听听?」
鹤语被他这动作弄得耳根有些发痒,「你想得美。」鹤语一边躲开谢夔的气息,一边强做镇定说,「我的琴,也是你想听就能听的?」
谢夔站起身,轻笑了一声,「听说殿下的琴技冠绝上京。」
鹤语微微昂着下巴,那副傲娇的小孔雀的模样又出现在了她的脸上。
这话可不是她说出去的,是听过她的琴音的人传出去的。
但别的不说,只说琴技的话,鹤语觉得自己勉强也算是个懂琴的人。
「行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在插科打诨,你还没老老实实交代你跟那王小姐到底是怎么回事。」鹤语说。
谢夔眸色一沉,开口道:「没关係。」
「真不喜欢?」鹤语问这话的时候,转过头,没有再从铜镜里看着谢夔,而是直视着对方,仿佛是要从对方的眼睛里,看穿他的心思。
谢夔面不改色,「不喜欢。」不过,他在回答完这话后,忽然之间勾了勾唇,凝视着眼前的人,那样子,顿时变得带上了几分痞气,「殿下,我若是喜欢,又如何?」
鹤语伸手,一把将在谢夔手中的发梳夺了回来,「啪」地一声放在梳妆檯上,语气漫不经心,却又带着几分凶巴巴的狠意,「要你好看!」她说。
奈何这四个字音是挺重,只因说话之人的嗓音有些软,欠缺了不少威胁和凶狠之意,反而显示没有利爪的小老虎的假凶的哼哼声。
谢夔一听,差点笑出声。
「不喜的。」就在鹤语快要炸毛的前一秒,谢夔忽然郑重开口,他也不知道是对鹤语说话,还是对着谁,「我谢夔,这辈子就只有一位髮妻,绝不另娶,也不会喜欢旁的女子。」
鹤语在听见这话时,脸上的神色有些愣怔。
随后她猛然反应过来,从位置上站起来,伸手推开了谢夔,优雅地翻了个白眼,「你是驸马,你这辈子敢给我另娶试试?还喜欢别人?你做梦吧你!」本朝驸马,这辈子就只能有公主一位妻子,谢夔竟然还有胆子问自己,若是他若是喜欢旁人,她会如何?这保证,这保证……
听着,好像也是有那么点让人心情舒坦吧。
但,这不是应该的吗?
鹤语一边想着,一边趾高气扬地离开了房间。
站在原地的谢夔,看着她那像是小孔雀一样高傲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时,倏地一下就笑了。
男人原本就面目英俊,又因为常年在战场上,骨子里更多了几分军中之人的血性刚硬,不笑的时候,看起来冷肃不好惹,可是这么一笑时,却尽显风流。
第23章 惦记
他为什么那日夸了一句王芙的琴呢?
不过是当年他奉旨入京,意外在桃林里,听见过鹤语的琴音而已。
而在漠北,这里不似话本新曲勃发的上京,懂曲儿会弹曲儿的人,都少之又少。当冷不丁地听见那七弦琴之音时,谢夔的脑子里,蓦然就出现了当年自己听见的琴音,便是忍不住夸讚了一句。
那时候,鹤语跟一群王公贵族的郡主小姐们在一处赏花,他去偏殿见了皇帝,回来的路上,在一墙之隔,偶然听见了鹤语和她的一群闺中密友的声音而已。
「永乐,今日你怎的不抚琴?也好为了我们助兴呀。」
「对呀对呀,公主殿下的琴声,我当初听了一次,回头可是有好长一段时间,念念不忘,惦记得很呢。」
「哎呀,今日我带了『春雷』,不知殿下可有兴致弹奏一曲?」
谢夔脚步不停,一群不知愁苦是何种滋味的小娘子对当今最得圣宠的公主殿下的恭维而已,还不值得他停足。
很快,谢夔就听见了另一道慵懒又随性的声音传来。
「是么?雷氏的琴?让我看看如何。」
好大的口气。
谢夔忍不住想。
即便是他已常年不在上京,但是也知晓这雷氏,是当今制琴的高手。放眼整个天下,估计都没人能出其右。
一个小小豆蔻年华的少女,竟还大言不惭,说什么她来看看雷氏琴如何。
谢夔摇头,果然是被帝后宠得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公主。
「好呢!」
但跟谢夔不同的是矮墙另一头的少女们,一个个在听见鹤语这话后,飞快地动了起来。
「我要坐这儿,永乐,我要离你最近的位置!」
「我要在这儿,芍药,去给你家小姐沏一壶信阳毛尖,好琴自然是要配好茶。」
「今日我新学了一段舞蹈,不如借着永乐的琴,我在一旁伴舞如何?」
那边热闹极了。
唯有鹤语自己没那么激动,还懒懒地靠在软枕上,「至于么?」她低笑道,这话音里,带着几分笑意,几分纵容眼前这群人的打趣和放肆。
很快,最开始说自己得了「春雷」的女子身边的婢女将七弦琴抱了来,放在鹤语跟前。
焚香,净手。
「铮——」的一声琴鸣,鹤语意识到这琴音都是经过了调节,她很快直接上手弹奏了起来。
今日是雨过天晴,天空澄澈,她最是喜欢。
心情好,抚出的曲子,也是随心而弹。本来鹤语先前就没想过要弹琴,若不是想要试一试这春雷,她根本就不会答应身边小姐妹的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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