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鹤语这一次没有像是接手节度使府上的中馈时那么推脱,而是干脆点头,一点预备跟谢夔讨价还价的意思都没有。
她这么干脆,倒是让谢夔有几分意外。
鹤语留意到身边人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了自己脸上,她不由转头,「你这般惊讶看着我做什么?」
谢夔:「有点意外。」
「嗯?」
「我回来之前,还想过很多办法让你同意,没想到……」后面的话不必说,两人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鹤语轻哼一声,似乎在对谢夔表示不满,「我还不至于分不清轻重。」
不想管理府上的帐务,那是她知道袁广是个可靠的人,而且,这种事情,她管帐,还是旁人管帐,只要不是谢夔从外面带回来的什么身份奇怪的女人来管帐,都一样。但是举办春日宴,她是女主人,这件事情合该应她之手。
这是权柄,也是代表着她是整个朔方境内的最尊贵的夫人。从前她不在此地,谢夔没有交给别的女子,而是交给了王仲宣,这也是从某种程度上,在捍卫她的位置。如今,她既然来了,自然不可能再推脱。
谢夔看着眼前鹤语傲娇而自矜的模样,不由笑了。
「嗯。」他声音低沉,「我知道殿下最是识大体顾大局。」
谢夔的声音里带着认真,没有一丝玩笑。
低醇的嗓音带着纯粹的讚赏,落进了鹤语的耳朵里,让鹤语忽然又觉得耳根处有些发麻,像是有一根羽毛,在轻轻地扫荡着耳后的位置。
她抿唇,脸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红晕,却偏要用硬邦邦的声音掩饰住此刻不寻常的心跳,「要你说吗?」她轻轻一哼,眼尾却是带着令人难以忘怀的娇俏。「还有。」鹤语忽然重重开口,她看着谢夔的眼睛,不满道:「都说了不准叫我殿下。」
谢夔听见这话,神色却是同身畔的人截然不同。他的唇角处,难掩笑意。那般模样,恣意风流。
即便是放在上京城中,也难以有人能匹敌。
「听殿下的。」谢夔说。
语气是恭敬的,但字字句句都彰显着反骨。
鹤语:「!」
她怀疑谢夔就是故意的!
谢夔看着身边的人好似快要生气的样子,赶紧打住,转而说起了正事儿,「明日,我想要邀请子然来府上,往日春日宴都是他在操办,你若是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他。」
鹤语像是这时候才听见谢夔口中另一人的名字,她挑眉,「子然?王仲宣?」
经过鹤语这么一开口,谢夔似乎才想起来刚才自己竟忘了给鹤语解释,没想到她居然知道。
「嗯,子然是王仲宣的字。」他一边说,一边朝着鹤语看去,眼底深处,有些打量,「你之前就知道?」
第54章 竹马
他先前说起王仲宣时,鹤语的确说过自己知道这人。
但是,谢夔不知道她口中的「知道」,竟然是这么熟悉。
一般只有亲近的人,才知道对方的表字,也一般只有朋友,才会直呼对方的字。
谢夔一时间不知道自己的妻子,跟自己的好友,究竟是什么程度的熟悉。
鹤语「嗯」了声,这事儿本来也不是什么秘密,「以前在上京城里见过。」
只不过,她见到王仲宣并不是在什么才子才女的诗词会上。
但那些事,鹤语显然不想多说。
谢夔:「之前倒是没听你提过。」
鹤语回答得干脆,没一丝一毫地拖泥带水,「也算不得非常熟悉的,对我而言,就是比陌生人熟悉一点,也要跟你聊聊?」
谢夔听出来她语气里的不满,眼眸深沉地看了她一眼,打住了话题。
「他喜欢吃什么?我记下,明日让厨房的人做几道他喜欢的。」鹤语问。
待客之道,她还是懂的。
谢夔听着她的声音,的确很平静,不像是跟王仲宣有什么深交的样子,便随口报了几道在酒楼中王仲宣常点的几道菜。但在心里,谢夔却是觉得更加迷惑。既然鹤语跟王仲宣没什么交情,却能这么熟悉对方的表字,以至于一听,就能反应过来,这是为什么?
谢夔今日的确是抽空回的府上,晚膳还没用完,钟世远就来了府上,带回了今日的消息。
谢夔匆匆扒了两口饭,疾步去了书房。
鹤语这一次倒是难得没有说他吃饭的动作看起来不文雅,只是朝着谢夔离开的方向看了看,随后嘆了一口气,忽然觉得没了什么食慾。
「都撤了吧。」鹤语说。
珍珠能看出来自家主子的心情变得不太好,但涉及到上京那位,她不敢多嘴。
前几日,鹤语在府上无聊,让人在撷秀楼旁边的院子里搭了一秋韆,这时候鹤语就靠着秋韆上,盪了盪。
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府上点了灯。
虽说到了暮春,这几日也没有那么凉,但夜里总是有风的,玛瑙从房里拿了件披风,搭在了鹤语肩头。
「殿下,不如回去歇息吧。」玛瑙劝说。
往日这时候,鹤语早就因为跟着夏小姐锻炼了一天,累得筋疲力竭,恨不得直接倒在床上就入睡。
今日,实在是有些反常。
在上京城里的那些事,虽然已经过去了好几年,但玛瑙又怎么可能忘记?
无非是年少时期的一段过往,即便是已经过去,但又无法真正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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