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二哥坐在主座上,一隻脚踩在板凳上,胳膊支在自己膝盖上,斜着脸打量林满堂,「来,林子,快坐。」
林满堂随意找了个凳子坐下,冲几人一一拱手道谢,「哥几个,这次徭役多谢你们帮忙。」
庄二哥大手一挥,「小意思。只要你还是我们的人,这点小事,我们自然帮你解决。」
林满堂点头,虚心求教,「哥几个是怎么弄的呀?」
庄二哥点了瘦子,「你来说。」
瘦子清咳了下嗓子,学着县城那些说书先生的派头,撩起袍子,单腿支在板凳上,滔滔不绝将大伙是如何操作说了一遍。
半夜三更,他们朝里正家院子扔东西,吵得他们一家睡不着。
白天他们就到里正家门口耍赖,不让他们出门,说他们欺负人。
里正是个读书人,哪里是这些没脸没皮的无赖们的对手。没两天就败下阵来。乖乖把林满堂和林福全的名字划了。
林满堂连连讚嘆他们好本事。真是应了那句话,道口一尺,魔高一丈。
庄二哥看了眼林满堂,试探道,「哟?林子,你那凉粉生意挺好啊?三间大瓦房盖上了,还能买得起这么好的酒。」
林满堂苦着脸,「挣啥钱啊。我是卖了坡地十亩树,问村民们借了些钱才盖起来的。送哥几个这么好的酒也是专门答谢兄弟们。」
他到处借钱的事闹得附近几个村子都知道,他就不信庄二哥没听过。
关青看向庄二哥,「上次我们不是到城西和城南拉了两回豌豆嘛,挣了七百文钱。豌豆收不上来,他想卖也没得卖。他这人又懒,还中间找人倒了两回手,让他们村上的人帮他卖。这就更挣不着什么钱了。」
庄二哥也就是随口一说,见卡不到油,也就算了。
林满堂看了眼关青,对他的好意心领,朝外头看了一眼,「派人去接庄哥了吗?」
瘦子笑道,「一早就派小金和大壮去接了。」也看了眼日头,皱了皱眉,「这怎么还没来啊?按理说应该到了呀。」
庄二哥心烦,「可能去香水行了吧?」
刚从牢里出来,少不得要梳洗打扮。穿着囚服回乡,被村民们看到,不少得又要指指点点的。
他冲几人道,「閒着也是閒着,咱们不如赌几把吧?」
几人纷纷应和,桌子四面各有一人。
庄二哥,瘦子,关青以及原本就坐在桌边的林满堂。
关青兴致缺缺,偏偏还特别欠揍,「我要是赌钱,我担心你们都得输给我。你们玩吧。我就不扫你们的兴了。」
说着将位子让给瘦子对面的一直沉默寡言的汉子。
那几人也没逼着关青玩,想来对关青的赌术也是相当害怕的。
林满堂不记得从前,自然不知道这古代和现代玩法有什么不同。
再说就算一样,他也不是那块料。
他前世也就是逢年过节陪长辈玩过几把,而且回回都是输的命。那时候他有钱,小赌怡情,还输得起。
可现在不同了,他现在欠着别人钱呢,忙让开了位置,「我就不玩了,我这还欠着一屁股债呢。我输了也没钱给你们,你们赢了也没意思。」
庄二哥见他不肯玩,只觉得扫兴,斜睨了他一眼,「怎么着?这是不想跟我们混了?看不起我们还是咋地?」
这副臭脾气,林满堂也是服了,也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会服他。可林满堂不好得罪他,冲对方笑笑,「我哪是看不起你们呀。我这是知道自己不成,所以就不扫你们兴。这样吧。我带了两条鱼,趁着庄哥还没来,我到灶房把鱼给烧了吧。到时候咱们哥几个一边吃鱼一边喝酒,这才叫美呢。」
众人微微一怔,像看怪物似地打量着他,庄二哥下巴都快砸到地上,挑眉讥道,「你居然会烧鱼?」
林满堂不觉得男人下厨有什么见不得人,甚至每次他下厨做饭都会得到他媳妇或讚赏或仰慕的夸讚,「会啊。」
他媳妇每月都有那么几天懒得动弹,那时就得他伺候她,所以厨艺早就被她锻炼上来了。他最拿手的菜就是红烧鱼。
庄二哥见他连女人活都愿意干,没出息到了极点,也就放过了他,像赶苍蝇似地挥了挥手,「行。你去烧吧。」
林满堂求之不得,提着两条鱼出了堂屋。
关青冲大伙一笑,「我以前在酒楼当帐房的时候,那后厨也是男人烧菜。我去瞧瞧他手艺怎么样?」
众人听他想看林满堂笑话,直说他不厚道。不过倒也没人反对他的提议,显见也想知道林满堂是不是真的会做菜。。
林满堂到了灶房,才发现连最基本的油,盐,醋都没有,干干净净就好像没做饭似的。
关青站在门口,抱着胳膊,冲他笑,「你刚提着鱼进来,差点把我笑喷了。你到底是咋想的?居然送了两条鱼过来。你不知道咱们要凑份子从县城大酒楼定酒席回来吗?」
林满堂抚了抚额,「我忘了。」
他把灶房翻了个底朝天,也没能找到调料,「我去隔壁借东西吧。你去吗?」
关青点头,「行啊,我帮你烧火。」
到了隔壁,林满堂敲门,中年妇人看到他,身子瑟缩了下,眼睛瞬间登大,急切地冲屋里喊了一嗓子,「当家的,你快出来。」
中年汉子从屋里走出来,看到林满堂和关青,将中年妇人拦在身后,眉头拧成一个川字,声音更是崩得紧紧地,「你们来我家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