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这可怎么好?满堂去府城了,他可不在家啊。」
老太太们齐齐站起身,孩子们也都停止玩闹,等着那帮人靠过来。
「老人家,我想问下,林满堂家怎么走?」
有个老太太伸手一指,「就是靠右边的这家。你们找他啥事啊?」
「他中了童生,我们给他贺喜来了。」
大伙听说林满堂中了童生,一个个都吓傻了,有人满肚子疑问,啥?满堂中了童生?他啥时候念的书啊?
哦,不对,他跟他闺女念过?但是……
有几个孩子腿脚灵便,飞快跑去通知李秀琴。
李秀琴得知男人中了童生,立刻回屋拿赏钱,出了屋,就看到有几个衙役上门报喜,「新陵县,小庄村,林满堂,中童生第二十二名。」
全村人都乐疯了。主要林满堂科举之事瞒得太死,就算去府城也是藉口找徐方商量养猪之事。
谁能想到,突然他就考上了。
大伙反覆确认三遍,还是觉得这事有些难以置信。
有人碰碰旁边人的胳膊,「哎,满堂啥时候读的书?我怎么不知道?」
那人也摇头,「我也没看过他读书。他不是连学堂都没去过吗?」
林满堂识字,这是大伙都知道的。之前听他提过,跟女儿学的字。
可是科举跟识字完全就是两回事。科举那是相当难的。就拿村长家来说,供了三个儿子读了十几年,最终只有小儿子中了童生。
突然有人告诉他们,林满堂中了童生,完全没有想到,太出人意料了。
有人不确定道,「可能在家自学的吧?从去年开始,他好像就没去集市卖过冰棍了?还有他地里的庄稼也都是找人收的。」
这话一出,立刻就有人反驳,「你啥时候见他收过庄稼?他不是一直找别人帮忙收的吗?」
「可他确实很少出来,之前一天三回往果园跑,打去年开始,我好像都没怎么见他去过?」
村里人也都想起来了,好像是没怎么管过。
有人持反对意见,「我听秀琴说,他家果园去年好像没怎么长果子,所以他才没去的。」
「啊?为啥就不长果子了?」
「那谁知道。算了,管他呢。反正他中了童生,咱们也能跟着沾光。咱们好好恭喜人家就是。」
李秀琴包了红封,送走了衙役。
村民们齐齐上门贺喜,李秀琴笑得脸都僵了,「等我男人回来,请大家喝喜酒啊。」
童生算是半隻脚迈进读书人行列了,这是个好意头,请大伙喝酒,也是冲冲家里的晦气。
之前李秀琴不迷信的,可之前男人和女儿差点没命,她直到现在还心有余悸。就想让大伙也跟着高兴。
刘翠花听到消息,颠颠跑过来恭喜,得知二弟妹要请客,还主动说等他们回来,让她男人去找算命先生挑个黄道吉日。
李秀琴点头,「也行。」
刘翠花激动得直搓手,突然想起自家男人回来时,那个老道士说过的话,「上回那个老叫花子说了,你们家三个月内必是双喜临门,你瞧瞧怎么样?是不是双喜临门?」
第一件喜事就是光禄寺上门订猪。别以为只定了两百头猪,生猪价格也是二十文每斤,好像没什么了不起,但是光禄寺代表的是皇家。这就意味着他们家的猪是贡猪。有了这个招牌,以后源源不断有人上门买猪。
第二件喜事就是考中童生了。
李秀琴经她这一提醒也想起这事了,她还真没办法说老叫花子是瞎猜的。毕竟当时她男人已经错过报名时间。
想到上回答应他的事儿,李秀琴就道,「到时把他也请来吧?」
刘翠花点头,「好。正好咱们找他算个吉日。」
刘翠花也是信命的,替李秀琴可惜,「哎呀,你上回咋不让人家给你批呢?反正又不要钱。不算白不算嘛。」
李秀琴哭笑不得,「不要钱的才是最贵的。你瞅瞅晓晓在他那儿住了一晚,他就让我亲自给他盖房子,谁帮都不行。把我累够呛。要是他真算得准,还不知要我帮他做什么呢。还是算了吧?」
算得准不准,对她来说都没什么意义。
刘翠花嘀咕,「这么怪。」她一拍大腿,「那也值啊。」
算了,两人价值观不同,李秀琴也不好说什么。
等了三天,林满堂一行人才姗姗来迟。
到了家,林满堂就舒舒服服洗了个热水澡。换上干净的衣服,李秀琴问起刘文麟,「他中了吗?」
她是知道刘文麟跟她男人不相上下,她男人过了,也不知刘文麟有没有过。
毕竟那些衙役知道军户村没钱,懒得上门报喜。
林满堂点头,「报了。他考得还成。名次比我高四个名额。」
李秀琴也为他高兴,「这孩子太不容易了。」她又说起办酒席的事儿,「咱们家客人多,大概办十五桌。你看行吧?」
林满堂揉了揉脸,「再加五桌吧?」
李秀琴一呆,「啊?为什么加这么多?你还请谁了?」
林满堂让她给自己擦头髮,喜滋滋道,「这次咱们县参加府试的学子,我每人都发了一张请帖。」
李秀琴手上动作僵住,「八月就要院试,他们会来吗?可别准备那么多菜,人不来了,现在天热,菜可留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