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平復片刻, 眼底的红淡了点。
「周溯。」周维桢的神情冷得像冰, 语气带着警告, 「你知道你妈妈现在是什么状况吗?」
「知道。」
「知道你还让她那么忧心?!」
烟灰缸被挥落在地, 撞到厚重的地毯上只发出一声闷响, 不会透过这扇门惊动到任何人。
它滚了两圈, 彻底没了动静。
周维桢盯着完好无损的烟灰缸, 忽然像失了力坐躺宽大的椅子上, 哑声道:「我和她刚在一起的时候烟瘾很重。有一次我压力大, 抽了一晚上的烟,她没说什么,只是轻咳了两声, 说感冒了。我那时年轻气盛, 从不顾及别人的想法, 以为她是真感冒了, 早早把她送回家让她休息。第二天她就去排练了,然后照常演出,我一个月都没看见她。问她总是说忙, 我也不想先低头,两个人就这么冷战了很久。直到媒体又报导哪个石油大亨送她鲜花和珠宝, 大张旗鼓地示爱, 照片上她笑得很开心。我情绪失控, 做了很多气人的事, 她还是一样不理我,甚至飞去更远的地方。」
周维桢苦笑一声, 「那是我第一次尝到挫败的滋味。我想了很久很久,才想起那晚她说的所谓的小感冒,然后我马上飞去见她,把烟灰缸递到她手上,让她砸了。她柔声说,砸了之后以后就不能抽烟了,除非分手。」
「我那时就知道,我的脖子上多了一根链子。」
「我生平最痛恨束缚,但是比起链子,我更不想失去她。」
周维持闭上眼,额间青筋凸起,「但任凭我手段通天,也有做不到的事。比如阻止不了她爱你,也抵挡不住生命的逝去。周溯,我们早晚会失去她的。」
周溯垂着眼,眼尾微红,「我很抱歉。」
周溯人生的第一个车迷,是他的母亲。
乔知周从来不会说因为他的出生她的身体变得很差,她只会一遍遍告诉他,因为他的存在,她有了全新的生活体验,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让她觉得新奇而珍贵。
他得到了很多很多来自乔知周的爱和鼓励。
周维持再睁开眼,冷哼道:「周溯,你想出去参加那个连名字都没听过的比赛,可以。有你妈在,我不会阻止你再回F1。但是,你违反约定在先,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个选择,你就当没有比赛这件事,你想和那个女孩子恋爱或是结婚我不会管,我也不在乎她是不是结巴,明天你走出家门就可以和她在一起。」
「第二个选择,你去参加比赛。还我另一个三年之约。」
周溯沉默了很久,低声问:「约定内容是什么?」
周维桢转动椅子,望着夜色,嗓音沉沉:「三年内,你不能和她联繫、见面。包括你身边的人,也一样。」
「三年后,我不会再约束你。」
「你违反约定,她这一辈子就和赛车无缘了。」
「周溯,你自己选。」
这一瞬的周维桢,像是想报復这个和他抢夺乔知周爱的人,哪怕周溯是他的儿子。
他想让周溯也尝到失去的滋味,尝到他日日夜夜的痛。
他想要发泄,想要告诉世界他的痛。
他最想要的,是她留在这个世界。
QY车队维修车间,陈豫昊上下找了一圈没找见周溯的人,他还等着给他放鬆肌肉。
他下楼逮住小顾,这小子眼睛红红的不知道又干什么了。
「昨天晚上又偷看言情小说了?」
小顾:「???」
用得着偷看吗?
「阿溯呢?」陈豫昊指了指外面,「在采访?」
小顾不爽地指指后面,「在外面粘着榛姐不肯放呢,我看他巴巴往别人车队跑的样子,明天就要传他下个赛季要去斯图尔特了。」
陈豫昊往外走的脚步微顿,「那随他去,晚上别给他打电话。」
小顾「哇」了声:「昊哥,你想法好龌龊。」
陈豫昊:「?」
陈豫昊一敲小顾脑门,「年纪轻轻的,脑子里能不能装点正经事?今晚少喝点,再像上回喝多了抱着长得像曲榛的人哭嚎,恐怕你这次连飞机都上不去。」
小顾:「……」
他不爽地反驳:「我哥这个年纪,脑子里能干净到哪里去?我可比他干净多了!」
「嗤。」陈豫昊扭头就走。
门外,周溯试着拿下脸上的毛巾,先跃入视野的是她的脸,再是碧蓝的天空和这个世界。
「饿了。」他说。
女孩子耳朵还红着,她像是受不了他这么看,把竖起来的头髮放下来,瞪了他一眼。
他弯唇轻笑:「脸也是红的。我有口罩,要吗?」
「不要!」
曲榛把腿上的脑袋往边上一推,站起来就往走,明明以前又乖又温柔,现在怎么比混球还混球?
她顺了顺微乱的长髮挡住耳朵,有点儿后悔没拿滑板。
周溯大步追上去,垂眼看她的手,用指腹很轻地碰了碰她的手背,「曲榛,想牵手。」
「我不想。」
「……」还在生气。
「想吃什么?」周溯几乎是贴着她走,胸膛撞到她的肩膀,「不去外面,回酒店。」
「你住的酒店?」曲榛瞧他一眼,她的酒店房间没有厨房。
「嗯,会放你走,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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