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珊这才露出笑容,揽着马氏的肩说了声「娘你最好了」,心满意足地出了屋。
待她一走,马氏忙将房门仔细掩好了,这才问江承珍:「怎么样?你看那边情况如何?」
「江承晔把院子守得死紧,进不去。不过……」江承珍仔细回想了下,眉间的郁色更重,「刚刚七妹正好经过,我瞧她穿了身水红色的衣裳,戴的首饰是一套镶红宝石的,想必伯父伯母的病无甚大碍。」
「是这个理儿。如果他们状况不好,七丫头不可能穿戴那么光鲜的颜色。」
马氏说完,颓丧地嘆了口气,跌坐到椅子上,继而恨恨,「那两个东西,真是命长!」
江承珍面无表情地说道:「大房原本就承晔一个倒还好办。如今可是一下子多出来两个……就算侯爷有个三长两短,也还有那么多人争着抢着袭爵。又怎么可能轮得到我?」
「难道你就甘心这么一辈子看着你弟弟风风光光的?」
江承珍朝着宁园的方向瞥了一眼,扯了扯嘴角,「甘心。我当然甘心。不然还能怎么办?」
☆、第15章 闻风而动
秦氏在晌午时候便醒了过来。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江云昭正在屋中看书写字。红缨兴冲冲跑进屋来,开口就是「夫人醒了」,江云昭愣了一瞬,撂下手中的笔就往外跑。
红缨在后面急急地叫道:「姑娘,袖子!」
江云昭抬手看了眼袖口上不小心沾染的墨迹,不甚在意地甩甩手,脚步不停地朝外奔去。
毕竟人小腿短,等她跑到秦氏床边的时候,江承晔已经到了。
江云昭扑进母亲怀里,感受着母亲温暖的怀抱,眼泪几乎要掉下来,却硬生生忍住,只一遍遍轻声念着:「真是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她全身克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两人离得那么近,秦氏自然察觉了她的激动,也发现了她努力压抑的强烈情绪。
自鬼门关走了一遭,秦氏只觉得能够重新看到一双儿女真正是人生幸事,哪还顾得上什么礼节仪表?当即将江云昭紧紧搂住,低低叫着「昭儿」,几度哽咽。
江承晔含笑看着母亲与妹妹,眼睛也有些发酸。见母亲招手让他过去,他忙紧走了几步。刚刚坐到床边,手就被母亲牢牢握住。
母子三人正感受着这浓浓的亲情,门口传来一声低嘆:「你们倒是好了,剩下我孤单一人在那边躺着。」
听到他的声音,江云昭和江承晔齐齐回头。
一人正静立在门边,温文儒雅,面带笑容。
江云昭惊喜地唤道:「爹爹!」
江承晔则赶紧跑了过去,扶住江兴源。
江兴源借着儿子的力,朝着妻女慢慢走去。一挨到床边,他忙伸出手去,握住秦氏的手,柔声问道:「你怎么样了?」
「还好。你呢?」
「也还不错。」
二人自昨夜就未再见面。虽然随时能听到对方的消息,却怎么也无法放心。直到这时亲眼看到对方安好,两人才暗暗鬆了口气。
江兴源和秦氏心意相通,自从秦氏进门,江兴源便再没纳过妾。身边的两个通房,都是从小跟在他身边伺候的,且都未有生育。他们夫妻二人感情极好,在京城中也是出了名的。
望着父母旁若无人地互相关切着,江承晔低低地唤了江云昭一声,说道:「我们走罢。等会儿再来。」
江云昭自重生回来都没能好好看看父亲,也没能多和母亲私下里待着,此时恨不得每一刻都与双亲共度。听到江承晔叫她走,她很是不情愿。可是看着父母轻声交谈的模样,她到底不忍心打扰,只得与江承晔随便寻了个由头,和哥哥一同出了屋。
一关上房门,江承晔就变了脸,恨恨道:「也不知是什么人心思这样恶毒,敢暗害爹娘!」
江云昭平静地说道:「左右是侯府里的人,总能查得出来。」
江承晔不过是掩不住情绪随口说了这么一句,哪想到自家妹子会接上来?当即眉头一皱不赞同地看着江云昭,说道:「小孩子家,乱想什么?」
「娘亲在我这个年纪都学着管家了。」
「娘是娘,你是你。你才这么点大……」
「难道哥哥认为下手之人是外边进来的?如果是这样,哥哥又怎会命人将院子牢牢守住?难道不是怕爹娘还没痊癒就又遭毒手?」
江云昭眉目湛然地去看江承晔,江承晔张了张口,最终一嘆,说道:「外边的人哪能将府里的事情摸得那么准?连点蛛丝马迹都没留下。」
话已说开,他便也没什么可遮掩的,忧心地对江云昭道:「你也小心着点。谁知道那些人安的什么心。」
江云昭道了声「我明白」,江承晔微微颔首,朝自己屋子行去。
因着治好二人的袁大夫是江老夫人请来的,江兴源和秦氏稍作休息,又看过两名襁褓中的幼子后,便一同去安园给老夫人请安。江云昭和江承晔亦十分感激老夫人,就也跟了去。
到达安园后,他们才知老夫人还在午睡尚未起身。四人就在厅里静等。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候,三夫人连氏来了。
她素来说话刻薄神情冷淡,此时进到屋中,虽表情未变,却一反常态地主动打招呼:「侯爷和夫人气色很不错,这样看来,竟是完全好了!着实是一件大喜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