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氏和江兴源也想到了这一点,颇有些讶异。三人还没就此事想出个所以然来,江承晔带着两筐橘子回了宁园。
「方才我回来的时候,正巧遇到廖大人。他说这是南方刚送来的蜜橘,特意让人送来给咱们尝个鲜。」
自廖鸿先在宫中任职后,这些与他相熟的少年时不时就打趣叫他『廖大人』。久而久之,有几人竟是叫成了习惯,私下里反倒不太说『廖世子』了。
江承晔便是其中之一。
秦氏和江兴源将橘子看了下,见那蒂上连着的枝叶都还很新鲜,忙吩咐着分些出来,给安园和清园送去。
江承晔悄悄唤了江云昭。去到外面后,他拿出一个小箩筐,递给她。
「这是刚才廖大人特意吩咐了要送给你的。他说皇上那边有急事,需得赶紧回宫。先前答应的事情没能办到,希望你不要介意。」
江云昭想到上午匆匆一别时,他说的『晚些再来看你』那一句,便微微颔首,轻轻「嗯」了声。
江承晔说道:「他到底答应了你什么?为表歉意,不只特意跑来说这一声,还巴巴地寻了橘子送来。」
江云昭笑道:「你怎知他不是特意来送橘子,顺便来说那一句?」
「橘子什么时候送不行?还非得在皇上有事找他的时候,抽空送来?」
江承晔一句说完,见江云昭也面露不解,就笑了,「也罢也罢,别想了。他做事素来随性,若是揣摩他的想法,那可是难了。」
两人道别后,江云昭正往屋里走,江承晔忽然停了步子,回过身来唤了她一声。
待她转身看他了,江承晔方才说道:「今日我去楚国公府与明彦谈论文章的时候,他居然向我问起了你。」
江云昭点点头,见江承晔欲言又止,便问:「可是他说的话有什么不妥?」
「他问我你平日里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还问你爱看哪些书,爱吃哪些点心,喜爱什么样的颜色。仔细想想,好像也没什么不妥,就是有些不太对劲。」江承晔想了半天也理不清头绪,「他待谁都不太亲近,却突然这么仔细认真地问起你的事情,倒是有些奇了。」
江云昭拿起一个橘子塞到他的手里,笑道:「或许是替楚伯母问的。说起来,月琳过几日也要到京了。楚伯母上次来家里的时候,还特意提起此事,说等月琳到了京城后,让我务必要去国公府玩。」
江承晔释然道:「应当是如此了。」
待到夜幕降临,侯府渐渐寂静下来。
半夜时分,静园的争吵声再次打破了宁静。
不多时,有个婆子来到宁园外喊叫,说是需要趁夜去请大夫,来向侯夫人求夜间出府的牌子。
☆、第66章 夜半之时
宁园守夜的婆子向来人问明状况,就去正房那边轻声唤人。
睡在外间的红锦披了衣裳出来。听闻那情形后,思量再三,还是回了屋,隔着房门细声说道:「夫人,静园的婆子说,三姑娘得了急症,需要大夫看诊,特意来求出府的牌子。」
秦氏和江兴源早被喧闹声给吵醒了。
江兴源不耐烦地说了句「不给」,秦氏拍了拍他的肩,扬声问道:「她是怎么了?先前听那边吵得厉害。可是出了什么事?」
守夜的婆子问得详细,静园那个生怕要不到牌子,思量着隔上一夜大房肯定会知道真实情形,就也没敢瞒她,尽数告知。守夜的婆子来和红锦说时,就也讲得详细。
此刻红锦便道:「听说是大少爷问三姑娘要她的首饰,三姑娘不肯给,大少爷就动了手。据说,伤得挺重,还见了血。」
秦氏稍稍沉吟了下,说道:「那就让郑妈妈过去给她吧。」
江兴源哼道:「你倒是好心。要我说,也让他们尝尝得病没人治的滋味!」
秦氏说道:「我白日里就看着三丫头的脸色不对。若是再出点什么事,这一宿可是没法睡了。」
这时院外响起了江云昭问询的声音:「这是怎么了?大晚上的,竟还来咱们这儿吵嚷。」
秦氏就披了衣裳出去,说道:「你怎么起来了?有什么事情,让蔻丹她们来问一声便是,何苦自己起了来?」又给她整了整衣裳,将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江云昭想了下,拦住了红锦,笑着对秦氏道:「不如让李妈妈去吧。她方才熬夜给她家小外孙做虎头鞋,还没睡。郑妈妈既然已经歇下,就不用起了。」
李妈妈是江云昭房里的管事妈妈。秦氏闻言,就也答应下来。
趁着秦氏取牌子的片刻功夫,江云昭将李妈妈唤来,快速叮嘱了一番。
李妈妈会意,说道:「姑娘放心。这事儿肯定给您办好。」
李妈妈拿着牌子去到院外的时候,静园派来的婆子已经急得团团转了。见到李妈妈出来,她知道事情有了转机,赶紧小跑着走到栅栏口候着,赔笑道:「劳烦您了。」说着,作势就要去接牌子。一看李妈妈的手是空的,就又呆了呆。
李妈妈目不斜视地出了院子,径直向外行去,「既然是大事,自然不可等閒对待。我还是亲自走一趟吧。」
话虽说得客气,但婆子明白李妈妈这是信不过她,宁愿亲自走一趟,也不肯将牌子交出去。
不过婆子什么也不敢多说,只讷讷地跟在后头,随她往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