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姑娘记起旁人叮嘱她的那些话,恼道:「狗儿的鼻子灵敏,闻不得刺激的东西。若是不当心,伤了它们灵敏的嗅觉都有可能。」
红锦忙好生连连道歉,江云昭在一旁问道:「那么该怎么做才好?难不成为了不伤到它们,竟是连带带香气的脂粉都不能用了吗?」
丰姑娘还未开口,她旁边的丫鬟已经语气沉沉地说道:「姑娘既然不养这些,又何必问那么多。」
江云昭冷冷地睇她一眼,对丰姑娘说道:「这样胆敢在主子说话时插嘴的奴才,是万万不能要的。也就你心软,这样纵着她。」
丰姑娘看了眼那丫鬟,强笑道:「她伺候我好些年了,故而在我面前放鬆了些。」
两人边说边继续前行。
突然,原本乖顺地趴在丰姑娘手臂上的小黑犬猛地站了起来。
它睁着乌亮的双眼,不住侧头看着四周。而后大叫一声,竟是从丰姑娘的怀抱中直接跳到了地上。
丰姑娘受惊,「啊」地大叫了声连退两步。
她旁边的丫鬟顾不上理会她,小跑着去追小黑犬。
江云昭朝着她们奔跑的方向看去,才发现那目的地居然是宁园!
心念电转间,她忽地想到一事。
先前看到的丰姑娘腕子上戴的绳链,怪道如此熟悉。她确实曾经见过,而且,当时她看见的时候,那绳链还在它先前的主人手腕上……
陆元聪!
那绳链是皇后身边的庄嬷嬷亲手编的,给陆元聪戴过一段时日。江云昭当时问了两句,庄嬷嬷告诉她,那绳链的编法是她老家独有的,戴上那物,能保十三殿下平安无事。
她望着那步子急切的一人一犬,忆及先前重重,心头陡然一惊,忙大跨着步子追了过去。
——狗儿的嗅觉十分灵敏。先前丰姑娘抱着它的时候,它可是一直趴在绳链上,细闻那上面的味道!
几名婆子正在院子里做活儿。看到小黑犬出现,她们先是惊讶地问了句这是谁家的,继而发现了跟着后面的那名侍女,便脸色阴沉地走上前去,将后者拦在了院外。
那丫鬟看着小狗跑到江云昭的屋子前不住狂吠,眼神冰冷地回头看了江云昭一眼,说道:「我要过去。你们让开。」
能在这个时候留在院子里的,自然是极其衷心之人,哪会听一个外人所三到四?
婆子们伸手就将丫鬟给截住,哼道:「小小喽啰居然仗势欺人。可这里是侯府!还轮不到你开口说话!」
丰家人没有进到侯府后院过,自然不知道宁园的构造。
当年出了事后,江兴源就找了人来,在宁园外圈设了一道屏障,种植了好些棵植株,有围了栅栏,将宁园彻底封锁住。
如今这些婆子,一拨在院子门口守住,一拨在植株缺口的栅栏处拦着。两道关卡下,那丫鬟总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没法突破了。
她听着院子里狗儿强劲的吠鸣声,着实着急,忍不住回头朝丰姑娘喊道:「我们要找的就在里面!你想想办法,让我们进去了再说!」
江云昭被她气笑了,说道:「不过是个小小的奴才,竟敢当着大家的面支使你家姑娘。这也罢了。你居然不知悔改,妄图硬闯别人家……我且问你,你哪儿来的胆子!」
那丫鬟冷笑两声,眼睛盯着江云昭,神色间满是不屑,「我哪儿来的胆子,你无需知道。我只知晓,如若你现在将他们交出来,或许还能得殿下青睐,饶了你先前误事的罪名。如果不然……你便只等着罪名加身吧!」
他口中的殿下,自然是与潘家联繫紧密的二皇子了。只是他提起二皇子时的语气十分笃定,江云昭听了,不禁心里咯噔一下,生怕现在是二皇子他们占了上风。
那样,廖鸿先,楚月华她们,便都极为危险。
可她现在无暇顾及此事。
江云昭当即叱道:「你这话说得奇怪。你口口声声说交出人去。我且问你,我藏了谁?需要交出谁?想要寻此人的,又是谁?来人啊……」她扬声唤了句,指了那丫鬟道:「不是与你们说过?但凡想要硬闯宁园的,一律严惩!如今人就在这里,你们竟是任由她在这边胡言乱语。难不成,是忘了主子们叮嘱的话,准备与这匪人同流合污了么!」
丰姑娘哪想到江云昭竟是连别人家的下人都敢抓?忙过来说道:「她只是一时无心之举,你看在我的面子上,就不要生气了。」
「她要闯的是我家,想要抓的是我家的人。我要抓她合情合理,哪就需要人多管閒事了?」说罢,吩咐那些婆子将那丫鬟牢牢扣住,静候发落。
丰姑娘哪想到江云昭劝都劝不动?
眼看着那个丫鬟被人反手困住,丰姑娘想到此人背后的主子,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再也顾不得其他,当即吼道:「还有没有规矩了?这样在我面前绑我的人,侯府当真是好严的规矩!」
「若不是你家规矩不严,我就也用不着让侯府变『严』了。」江云望着天边云捲云舒,说道:「如今是她在我家做错了事,你不反省平日里怎么教导她的,反倒是火气都冲我发,倒也可笑。」
「什么可笑?」秦氏远远地只听见了一两句,如此问道。
江云昭没有答话,被抓的那个丫鬟朝地上猛地啐了口,说道:「你们悄悄把人藏起来,净做些见不得人的事情。如今既是要被我揭穿了,不仅不知悔过,反倒要反咬一口……这侯府里,当真是让我大开眼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