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若不然,短时间内这种事情哪能安排妥帖?
这一回是刚好遇到处置掉一批人,需得新招一些。距离江云昭和廖鸿先开始计划,已经过了好些时候了。
若是从上次姚希晴问起的时候才开始筹划,还要再静等一个二房招收新人的机会……
还不知是何年何月。
倒不如姚希晴一提起来,就直接了当拒绝了姚希晴。也省得那般等待下去,合作伙伴都要熬成了仇敌。
虽说姚希晴如今和二房已经撕破脸,必然不会对二房之人推心置腹。但江云昭说出那番话来,已经是最大极限了。她不会将这些隐秘之事告诉姚希晴。
姚希晴见到江云昭云淡风轻的模样,只当自己是猜对了。一时之间,又是感激又是喟嘆,暗道在这府里头,居然是她最瞧不上的人帮她最多。而那些个口口声声疼爱她的,却全然不考虑她的感受、伤她至深。
定定地望着江云昭,姚希晴不知该如何表达心中所想,竟是有些哽咽了。
江云昭何曾见到姚希晴对她露出这般感激又激动的模样?登时吓了一跳,却也不表露出来,只含笑道:「你最近太过劳累了,回去后好好歇着。」又想着姚希晴这些时日来怕是睡都睡不安稳,也不点破,只说道:「那些孩子很是机灵,以后有她们守着,大可放心。」
姚希晴听了这话,也不开口。捏着帕子拭了拭眼角,朝着江云昭盈盈一拜。
江云昭坐着她站着。等到江云昭发现后起身去扶,她已经行完了这一礼。
「大恩不言谢。往后我这日子,才算是有了一点点盼头。」
江云昭看着她暮气沉沉的双眸中焕发出一丝神采,暗暗鬆了口气,说道:「旁人再怎么帮,也只能让你处境有所改善。诸多事情,只有你自己想开了,往后才能过得舒心。」
「世子妃这话,我记下了。往后有用得上我的地方,世子妃儘管说。」姚希晴淡淡说道。
事情已了,二人说了会儿话,姚希晴便告辞离去。
江云昭又坐了片刻,正准备回屋继续看帐本,谁知李妈妈进得屋里来,与她说道:「夫人,二姑娘来了。」
廖心芬?
江云昭问道:「她有没有说是因何而来?」
「没有。只说有要事想见夫人。看样子,十分急切。」
江云昭考虑了下,说道:「暂时不见。就说我睡下了,没空。你先问问她有何事,再做定夺。」
她回去看着帐本,没多久,李妈妈来禀,「二姑娘说了,她是新得了一些好的香料,想要送给夫人。又说她还有些时间,不急,等夫人有空了再给夫人送来。」
李妈妈说起这事的时候,眉目间一片冷凝,语毕低声问江云昭:「夫人。二姑娘那东西,要不要直接拒了?」
前段时间那东西甫一在府里出现,封妈妈已经警告过众人,让大家务必留心。后来江云昭又下了明令,大家就愈发将此事搁在了心上。
如今廖心芬虽是送的熏香,但李妈妈不敢大意。
江云昭想了想,说道:「晚一些时候看看她送来的东西如何,再做打算吧。」
到了晚间,江云昭刚刚用过晚膳,李妈妈再次来禀,说说廖心芬来了,等着见她。
因着廖鸿先事务繁忙,归家的时辰不定。早已叮嘱了江云昭饿了便先用饭,不用等他。因此,江云昭基本上用晚膳的时间是比较固定的。
红莺听闻廖心芬又来了,不禁冷哼道:「真是个阴魂不散的。知道夫人这个时候定然有空,就巴巴地赶了过来。好似逼着夫人必须要收她那东西似的,不收,反倒是对不起她这般的『心意』了。」
李妈妈问道:「夫人要不要去看看?二姑娘心思重,别是又想岔了。」
——她这话其实是说,廖心芬最爱七想八想。若是江云昭不过去,二姑娘心里头再有点什么想法,怕是会弄出点事情来。
江云昭浅笑道:「既然如此,那我去瞧瞧罢。」
廖心芬一身素色衣裳,双手合拢,拿着一样东西,静静坐在椅子上,不动如钟,看上去文气且静默。
江云昭进到屋中,走到她的身边,她才抬头看了一眼。见是江云昭,仿佛被惊到了的小兔子,腾地下站起身来,满眼惊慌失措,嗫喏道:「刚才想事情太过入迷,竟是没留意到世子妃过来。」似是想到了什么,赶紧说道:「我这般紧着要来,是有东西想着给世子妃。就怕世子妃瞧不上。」
廖心芬说这话的时候,低着头捏着手里的小纸盒,看上去紧张而又局促,像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
相较之下,旁边立着的江云昭反倒像是个气势凌人的了。
江云昭笑道:「无妨。妹妹过来看我,我已经很高兴了。如今你还特意送东西过来,我又怎会看不上呢?」
廖心芬大大鬆了口气,将手中的纸盒子捧到江云昭跟前,说道:「这盒香料是姨娘新得的。听说极好,我便没用,尽数送了来给世子妃。」
江云昭露出意外模样,一闪而过瞬间敛去,说道:「明粹坊有不少香料。」
廖心芬忙道:「这种不是京城的。是姨娘的一个朋友送了她,她又给了我。」她说出一种熏香名字,「夫人用用看便知如何了。这一种,最是适合夜晚睡眠时燃上。凝神静气,十分清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