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先他还不打算插手,因了这个缘故,反倒对廖心慧生出了些许相助之意。
江云昭笑着说道:「旁人求许久都做不到的事情,你抬抬手就行。知道你忙。别的就也罢了。给她个新身份这事儿,我不好办,却是非你不可。」
廖鸿先也有此意。
「三天后就能弄好。到时候,你命人给她带去。旁的事情,你看着处理吧。」
说罢,他忍不住嘆道:「那帮人乱成这样,倒是显现出了两个人来。」
一个是廖心慧,另一个,便是姚希晴。
想当初,这两个女孩儿和江云昭极其不对付。但是,随着新荷苑一日日变化,两个女孩儿也在渐渐成长。所思所想,与当日已经大不相同。行为处事,更是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江云昭听了他的感嘆,不由想到了前世时的自己和如今的自己。
怔愣了会儿,她笑道:「有谁能够一开始便懂得那许多呢?经历过磨难,方才能够成长。」
廖鸿先抬指弹了弹她额头,哼道:「小小年纪,乱想甚么呢?走,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新鲜东西来。」
「好玩的还是好用的?再不就是好吃的。无非是那几样。你还能弄出什么别的花样儿?」
江云昭与他说笑着,走到外间,却是看到了眼熟的食盒。
「你这是……」
「今儿做事的时候路过侯府,我就进去看望了爹娘。正赶上点心出锅,我就带了些。」廖鸿先说着,将食盒盖子打了开来,「吶,这是母亲亲手做的糕点。那几个歪歪扭扭的,是那俩臭小子在旁边帮倒忙,捏出来的。我瞧他们做的也太不成样子,怕污了爹娘的口,就都要来了,专程带回来给你吃。」
江云昭看着那些个奇形怪状的,想到弟弟们做它们时候的模样,不禁莞尔。
廖鸿先看她笑了,心里也是开心。拉了她一同坐下,唤了人来,净过手,拿起那些点心,边笑边『品评』。
……
天气渐渐转凉,继而变冷。
待到树上枯叶落尽,送嫁的队伍,就也回了京。
这期间,廖心慧已经早就痊癒。
她在一个小镇子上住下。用江云昭给她的银钱,开了一家胭脂铺子。
——原先在家里的时候,她就喜欢装扮。对这些,是极为熟悉的。
刚开始的时候,她还坚持用自己带出去的银钱来开铺子。
后来江云昭让人给她带了话,让她将自己弄出去的那些嫁妆收起来傍身。先用拿给她的银子来开店,赚了钱后,每年还给江云昭一些。待到还清之后,自会把铺子转到她的名下。
廖心慧自己独立出来后,渐渐晓得了人情世故,也知道了银子花出去容易赚起来难。自己那些嫁妆,若是大手大脚用,根本撑不了几天。
她知晓了江云昭的好意,也明白江云昭的这等于是无偿借钱给她周转。心下感激,也不多扭捏,接了江云昭的好意。暗下决心,往后有机会再还了她这人情。
廖心慧那边渐渐步入正轨,新荷苑这边,却只维持着表面上的平静。
听回来的仆从们禀说,崔家很满意这桩婚事,又对廖心慧的突然故去表示哀嘆,
新荷苑的主子们就放下了心。暗道往后廖家和崔家同为一体,定然能够互帮互助。再不用担心烟叶不够,也不用担心银子不够了。
——都一家人了,他们若是没了银子,从崔家要上一丁半点儿的烟叶来,想必也是无碍。
只是仆从们对着他们时,是这番说辞。到了私下里閒聊,又变了另一副口吻。
「他们还当叮嘱了咱们不准说出去大姑娘是自尽的,崔家就不会知晓?也真是太驽钝了些!」
「可不是。咱们不说,难道二姑娘就不会说了?他们管得住咱们,可管不住二姑娘!」
「哎……别往后听到了风声,再怪我们讲出去了罢?没道理二姑娘做出这种事情来,要咱们背黑锅!」
几个车夫在那边絮絮叨叨,被闻声过来的两个婆子给喝止住了。
其中一个虎背熊腰身子壮硕的朝他们唾了一口,「悄悄在这里议论什么呢!非议主子,能有什么好下场?你们不怕遭了秧,我们可还怕被你们牵连!」
可是车夫们看到她这副模样,非但不害怕,反而笑嘻嘻地拉了她一同坐下閒聊。
「王大嫂子!坐!坐!」
「来来,喝杯茶。」
那王大嫂子和另一个婆子推却不过,只得坐下了。
有车夫就凑过去,半遮住口,小声问道:「王大嫂子当时是伺候着新人的。可曾听见了那件事没?」
王大嫂子一口吐出嘴里头的茶叶沫子,「什么那件事?说清楚点。遮遮掩掩的,谁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就是,就是那个啊……」这个车夫挤眉弄眼道。
王大嫂子一把拍开他,作势就要起身。
旁边那个婆子咂了咂嘴,问道:「你说的,是那元帕的事情?」
「哎呦,还是这位嫂子明白人!」
其他几个人都笑着起鬨,「那元帕没有拿出来吗?听那天崔家屋子里可够乱的。怎么回事?咱们二姑娘……嗯?」
「看你这臭嘴!」王大嫂子一掌拍了过去,「和咱们姑娘有什么关係?咱们姑娘好着呢!是咱们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