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悦薇见他身上穿着七成新的棉袄,脚下厚实的棉鞋,外面略微沾了一点雪,进屋后已经烤化了,想来刚才是穿着木屐来的。
她回头吩咐云锦,「你去把我姐姐给我的那瓶普通的手油拿来。」
魏氏一听就明白,「是要往手上擦些东西,别冻出疮了。时常搓搓手,暖一暖。」
等云锦把手油拿来了,刘悦薇亲自往郑颂贤手上擦了一些,「这种手油里面有蛇油,没有花香,给你用正正好。早起擦一遍,晌午吃了饭后再擦一遍就好了。」
郑颂贤笑眯眯地看着她,「好,我定会好生擦的。」
娘儿几个在屋里说了个把时辰的閒话,又一起吃了顿饭,魏氏就要打发郑颂贤走,并一再嘱咐他,「再有十几天就成亲了,中间不要再过来,仔细人家笑话。」
郑颂贤拿眼觑了刘悦薇一眼,见她看着别处,怏怏道,「婶子,我晓得了。」
魏氏笑,让人给了许多回礼,把一步三回头的女婿撵走了。
刘悦薇回了自己的东小院,安心地睡了一觉,起来后又带着妹妹一起来正房消遣。她的针线活儿都做完了,剩下的十几天只管吃喝玩乐就行。
娘儿几个正在屋里閒话呢,忽然,外头有人匆匆来报。
「太太,太太,不好了,出大事了!」
魏氏蹙眉,「什么事这么慌张?」
那婆子赶紧道,「太太,二房二少爷刚才来拍门,哭着喊着说大少爷没了。」
魏氏立刻惊得差点跳了起来,「胡说,好好的人,怎么忽然就没了?」
婆子尴尬道,「老奴也不知道,二少爷只一个劲的哭,说他哥没了。老太太,老太太正在家里哭呢。二少爷没法子,来求老爷太太去做主。」
魏氏立刻道,「你去把二郎带过来,我问问他。」
婆子把刘二郎带了过来,刘二郎哭的满脸泪花,「伯娘,伯娘,求您救命,我大哥,我大哥躺在地上不起来了,大夫说也救不了。」
徐氏生的三个儿子各不相同,老大阴狠,老三刁钻,只有这个老二,还算正常。
魏氏立刻起身,「二郎莫哭,我跟你去看看。薇儿,你在家看着弟弟妹妹,不要出门。花萝,把我的大氅拿来。」
她又看向那婆子,「你去告诉管家,立刻给老爷送信,直接去二房。」
说完,魏氏带着刘二郎,迎着风雪直接往二房里去了,后面跟着一堆的丫头婆子和随从。
等到了二房,只听见里面哭声震天。
汪氏头髮散乱,抱着躺在地上的刘大郎嚎哭起来,「大郎,大郎啊,你起来啊,都是我的错啊。我不该啊,我不该啊。」
李氏呆呆地坐在地上,面无表情,眼睛红肿,浑身也乱糟糟。
魏氏把家里婆子拉过来一问,「这是怎么了?好好的人怎么没了?」
婆子哆哆嗦嗦的,「回太太的话,大少爷今儿早上一大早就走了,说是和族里一群少爷们一起出去玩。然后,然后善老爷忽然让人把大少爷送了回来,说大少爷误食了有毒的东西,已经救不过来了。」
善老爷说的是五老太爷的长子刘文善。
魏氏立刻眯起了眼睛,冷哼了一声。
她先走到汪氏身边,蹲下身来,「娘,还请您节哀。地上凉,儿媳扶您起来。」
汪氏继续痛苦,「老大媳妇,老大媳妇,大郎没了,大郎没了啊,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啊。」
魏氏继续拉她,「娘,请您节哀,咱们好生替孩子把后事办了。」
婆子们过来帮忙,把汪氏扶了起来。
魏氏又去拉李氏,李氏呆呆地任由人把她拉了起来。
才把祖孙二人安顿好,刘文谦立刻匆匆赶了过来。
他一进门,先给汪氏请安,汪氏忽然哭着扑向刘文谦,抱住了他的腿,「老大,老大啊,大郎是被人害死的,他一定是被人害死的。老大,求你看在你小时候我疼你的份上,你替他报仇好不好。我知道,我知道,他一定是被人害死的。」
刘文谦把她扶起来,「娘,到底是怎么回事?」
汪氏拉着刘文谦的手,絮絮叨叨说了起来,「大郎近来也不出去做事情了,他问我要钱我不给他,他就去问你五叔要钱,一次两次,五两十两,越来越多,你五叔就不理他了。前儿晚上,他回来还骂了几句。今儿一大早,和族里几个孩子一起出去玩,后来,后来文善忽然来说,大郎吃了有毒的东西,大夫没救过来。」
刘文谦一听就明白了,这里头怕是有不干净的事情。
他想了想,「娘,既然扯到人命,咱们私底下处理了也不好。儿子的意思,第一,去衙门报官,请仵作来验尸;二,把老二和徐氏叫回来,他们毕竟是孩子的父母。」
汪氏似乎找到了主心骨一般,「好,老大,我都听你的,只要能查明大郎的死因。」
那头,魏氏已经忙活开了。她立刻让人从家中调了许多奴仆过来,分一些人去买棺材、白布,又去通知族人和亲朋。
刘文谦让管家亲自去报官,然后把刘文善父子几个请了过来,自然,还有五老太爷和岳氏。
岳氏在家中乍闻刘大郎死了,死死盯着和刘大郎一同出去玩的孙子刘锦忠,那孩子也吓傻了。
「祖母,我们几个一起出去玩。锦南哥(刘大郎)说吃酒听戏都没意思,我们就一起去林子里打猎。我们逮到一隻兔子,还从蛇洞里掏出一条蛇。城郊离家里远,回来也麻烦。锦南哥带着我们找了间破土房,烧了一堆火,把兔子和蛇烤了吃了。锦南哥说他爱吃蛇,他先吃的,可他才吃了几口,就说肚子疼,在地上滚了几下就开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