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昏倒了……
郑拂挣扎着要起来,却发现自己手中还攥着魔骨舍利,她连忙摊开,要给裴行止看。
裴行止却在忧心她还没恢復过来,忙要扶着她,又碍于她身上衣衫单薄,容易肌肤相贴,他下意识双手摊开虚虚扶着,平时从容模样不见,简直像个护崽的老母鸡,「师妹,你小心些。」
「师兄,魔骨舍利……」她动着唇瓣,嗓子却干哑得说不出话,便要从床铺上下来穿鞋。
像是知道她想说什么,裴行止温声道:「师妹,魔骨舍利的事,你不必担心,刚刚你昏迷过去的时候魔骨舍利的煞气已经被你化去了。」
郑拂下床的动作一顿,化去了……
好像,上次也是这样。
他对自己,未免太纵容了吧……
她垂着头,默默望着那一节魔骨舍利,心口阵阵发疼。下意识望了谢伽罗一眼,看看少年仿佛孑然一身的模样,那种疼痛顿时更甚。
小阎王这个笨蛋……为什么偏偏要对那个欺骗他的自己念念不忘。
谢欢欢注意到她的眼神,忽然回头,朝着身后的谢伽罗道:「伽罗,都是你害得郑师妹昏倒的,为了赔罪,就由你过来扶着郑师妹。」
第40章 餵药
谢伽罗像是不情不愿, 慢腾腾起身,一步步朝她而来,像是在跋山涉水, 郑拂颤着睫毛,轻轻睨着他。
她心里滋味还很复杂, 一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小阎王。
屋内的气氛变得很微妙。
竹窗外探过一顶乌纱帽, 帽顶的双翅如蝉翼倏忽轻略,于大人满脸红光, 瘦削的身子喝醉了酒一样摇摇晃晃的,他兀自推开房门, 兴奋不已,「裴公子、谢姑娘, 醒了!醒了!」
这一顿嚎叫顿时让所有人齐刷刷望了过来, 就连谢伽罗也定在了原地, 幽幽望着他。
瞥到这情形, 谢欢欢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脾气本就不好, 再加上于大人莽撞的样子让她刚刚缓和的气氛又变了味, 她更是不爽。
谢欢欢柳眉微竖,语气硬邦邦的, 毫不留情地责备于大人破坏气氛, 「于大人,我们都知道郑师妹醒了!」
她忍不住在心里啐了句, 这坏人好事的呆子!
于大人顿时讷讷,待望见郑拂那双清亮的眸子,才恍然大悟一般拍了拍自己手背。
「啊,这, 原来郑姑娘也醒了,打扰了郑姑娘,在下实在抱歉,不过,裴公子、谢姑娘,你们快来府衙看看,那些昏迷的少年都醒了。」
刚刚,荆州城的妇人们领着自己的儿子在府衙磕头顿首,感激涕零,说是自己儿子醒了,于大人才会激动得自己一路小跑过来告诉裴行止他们这事。
明白一切的郑拂垂着睫,满心都是柔软的涩然,果然,他对她一如既往的有求必应。
裴行止柔和地望着郑拂,看来,是师妹化解了魔骨舍利的煞气的缘故,只是,那些少年魂魄刚回来,怕有什么不适应,他还得去看一下他们的情况如何。
于是,他朝着谢欢欢温声道:「谢师妹,我们一道去看看吧。」
谢欢欢点头,又朝着谢伽罗嫣然笑着,「伽罗,你就在这里照顾郑师妹,阿慕,你和我们一起去。」
周阿慕心里空落落的,还是点了点头。
裴行止还在尽职尽责发挥他老妈子的作用,朝着郑拂道:「师妹,你昏迷了多日,身体肯定很虚弱,我给你备好了补药,等会有人会端过来,你记得喝。」
郑拂听话地点了点头。
想起她怕苦,裴行止忍不住再仔细叮嘱,「师妹,记得全部喝完,不要嫌苦,实在苦得慌,喝完后可以含几个蜜饯压一压,不过,蜜饯也不要多吃,腌製的东西,对身体不好……」
郑拂顿时哭笑不得,裴师兄真的把她当没长大的孩子了。
她求救般朝着谢欢欢轻轻眨了眨眼,飞快打断他道:「师兄,我知道,你去吧,大家都还等着你和谢师姐呢。」
两个女孩儿目光相撞,像是达成了什么默契,谢欢欢也忍不住掩唇,「裴师兄,走吧。」
谢伽罗怔怔地看着他们,手心不自觉攥紧了,为什么,连谢欢欢都对郑拂不一样了?
那种与所有人格格不入的糟糕感受又在心头冒出刺来,谢伽罗双眸不自觉变得沉沉。
待他们离去,整个房间瞬间只剩郑拂和谢伽罗了,她仰着脸望了谢伽罗一眼,察觉他彆扭的死样子,她嘆了口气,算了,山不过来我就过去。
她慢慢扶着床柱,便要起身,迦南木香味却瞬间笼罩住了她,少年小心翼翼环抱着她的背脊,声音却有些冷,「你别乱动。」
「我想喝水。」少女的声音依旧沙哑,显然渴了很久,这会都忍不住在他怀里挣扎起身。
胸口被无意识轻轻蹭着,谢伽罗一麻,手心在她额上慌乱一摁,几乎是落荒而逃,「你坐着,我去端过来。」
看他这样子,郑拂不动了,她敛着眸子,唇角却是隐秘翘着,「好。」
修长的手指扣着茶杯边缘,谢伽罗将水递到了郑拂面前,郑拂却看到他手中的牙印,看起来还很新。
是她咬的。
真有意思,她咬了小阎王一口,梦境里的那个小阎王也咬了她一口,简直像一笔风月帐,像是要证明他们註定前世今生互相纠缠一般。
心口却莫名微涩,其实,她一点都不希望小阎王同前世的自己的继续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