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间私人医院,僻静清幽,不受粉丝和记者打扰。
李毅生走到那间独立病房,就见谢明轩穿着蓝白病号服,站在窗边。
他上衣敞开没扣,能见到胸口缠上的绷带,隐约还有浅淡血迹,足够显示伤势多重。
苍白唇色掩盖不住大伤初愈的病态,他没戴眼镜,也不妨碍他把一切算得精明看得清楚。
李毅生轻哼一声,将手中鲜花甜点随手往桌上一放。
「谢先生,得偿所愿了?」
谢明轩勾起习以为常的优雅笑容,步伐迟缓走到桌边,垂眸盯着花里胡哨的漂亮甜点包装盒。
「托李总监的福。」
李毅生听他声音悠然惬意,就知道这人根本没事,语气都变得嘲讽:
「怎么不怕穆心雨看出来,你又骗她?」
「我没有骗她。」
谢明轩笑容灿烂,坦然解释:「我说这次不是意外,是我和李总监安排好的事故,故意要受点伤博取她同情。而且我伤势不重,和她无关,更不需要她担什么责任……」
他笑声极低,还伴随着按捺不住的轻咳,「我如实说了,她却哭得雨带梨花,恶狠狠的叫我闭嘴。」
李毅生自然能够想像到那副场面。
经历了一阵惊吓的穆心雨,仿徨失措,心灵脆弱,谢明轩说的实话只会被当成安慰的反话。
再加上谢明轩演技卓绝,苦肉计鲜血横流,应当是受了不轻的伤,更是保护穆心雨受的伤。
穆心雨怎么可能不感动不焦急。
李毅生觉得,穆心雨一个演员,和谢明轩比起来实在是差远了。
他嗤笑一声,提醒道:「我可没有做过这种缺德安排。」
「一点个性化发挥罢了。」
谢明轩挑眉笑道:「我也是为了告诉李总监,这世上所有意外,都可以轻而易举的绕开笨拙的电子器械的监控。就算你架满了摄像机,拥有无死角的录像,还派人看守……」
他眼眸阴沉,笑意森然,「意外就是意外,它必然会发生。」
李毅生觉得他话里有话,却懒得深究。
娱乐圈的明星,在这些资本玩家眼里,和猎物没有区别。
谢明轩是狠的,装作痴情一片,命都可以不要,来设无缝的圈套。
李毅生想起网上那些祷告。
与其祈祷谢明轩平安无事,倒不如祈祷谢明轩欺骗穆心雨一辈子。
要不然,谢明轩腻味之后抛弃的女明星,下场一定会惨澹凄凉。
「既然谢先生没事,节目组的探望祝福就算带到了。」
李毅生一点也不想多待,视线瞥了一眼谢明轩盯了许久的甜点盒。
「这是昨天穆心雨做的甜点,清了现场我们才发现。拉维鲁本说是海盐蝴蝶酥,能放好多天,应该没坏,我就给你顺路送来了。」
「反正——」
这句话李毅生说得真情实意,轻鬆无忧,「穆心雨要送给她心爱的人。」
无论之前穆心雨心爱谁、想的谁,现在只会是舍命相助的谢明轩。
他身上绷带纱布足够惨烈,假的比真的还要可怕。
什么精心准备的甜品,什么挣扎自由的穆心雨,都逃不出谢明轩的指掌。
谢明轩得意挑眉,轻鬆愉快的拿过绚丽包装盒。
他指尖一挑,拆开蝴蝶结,打开那份穆心雨学习了三天的心意。
层层迭迭细碎纹路的蝴蝶酥,张开了心形饱满的双翅,若隐若现的闪烁着浅淡蓝色点缀。
红宝石甜点坊引以为傲,经久不衰四十年的经典招牌,带着穆心雨独特的心意,涂满了甜蜜的果酱,薄薄一层,散发着淡淡香气。
谢明轩尝了一口。
即使过了一夜,这蝴蝶酥依然酥脆适口,淡咸淡甜,有着海洋清爽的风格,瞬间能将他带回穷极无聊却又暗藏趣味的恋综现场。
海盐蝴蝶酥口味淡咸,但他却笑着说:「很甜。」
甜得像是穆心雨幼稚可笑的心意,最后躲躲藏藏,兜兜转转,只会是他的。
「李总监不可惜?」
谢明轩骄傲得意,哪怕自己的录音把柄都在李毅生手上,也从未丢掉他的优雅。
「这本该是心雨准备送给你的礼物。」
「免了。」
李毅生一点也不想要这样的礼物,他抬手挥挥告辞。
「祝谢先生和穆女士永结同心、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人还没走出病房,身后传来清浅笑声。
「替我感谢萧清清。」
李毅生不理解,转身看他。
英俊男人没了镜片遮挡,阴险的光芒更为刺眼。
「心雨确实是一个喜欢浪漫、享受温情的女孩子。」
拿捏了。
穆心雨这辈子都落在谢明轩手上,想要逃脱,除非谢明轩失去兴趣,真正放手。
李ᴶˢᴳ毅生心里无比同情,不忘讽刺浑身全是阴谋的男人。
「谢先生心狠起来,连自己亲兄弟都可以算计,女人又算得了什么。」
忽然,谢明轩声音低沉,感慨道:「我二弟是个人渣,进去几年磨磨脾气,不是坏事。」
「可我家老三,很乖很听话……」
谢明轩一声长嘆,对亲弟弟躺进医院前途未卜的担忧,不似作假,「我本来打算培养他做副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