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温柔的爹爹已打开了那侧的窗子,他粉雕玉琢的小脸上立马绽开了笑容。
“啊哈哈……”衣阑爽朗的笑,看着路边的新奇玩意,黑白分明的大眼闪烁着奇异之光。
听着衣阑笑了,那头顾九怀里的毋忘眉头一皱,眼睛也朝衣阑那里瞄去,难道是有什么新奇的玩意?
小孩子嘛,总是觉得别人的都是好的……
毋忘挣脱开顾九的怀抱,朝衣阑爬去,没一会儿就拽住了寡月的袖子。
寡月反应过来望向毋忘,心里一软,顺势将毋忘揽在怀中。
“你……”顾九自是担心寡月的身体。
寡月摇摇头,他哪里还是那么弱的样子,“没事。”
抱自己的小崽子还是抱得起的。
两个孩子在他面颊上“吧唧”一小口,寡月愣了半天,末了整张俊脸通红。
他眉头一皱,佯装着恶狠狠地问:“谁教你们的,是见人就给香一个了吗?”
顾九笑他此刻的认真样子,这么小如何懂得香一个是什么意思?不过是对待他像对待美食一般……况且他哥两也只对他和她这个样子,别人即便是要也不给香呢。
两孩子香也香了,趴在车窗后看外头的风景,只觉得变幻着的景致特别的新奇。
过了许久,两孩子都觉得累了,窝在寡月怀里沉沉的睡去,顾九怕寡月抱着手酸,抱了个小的过来。
两人相视一笑,抚摸着孩子的小脸,真希望时间就这么停止了,他们能一直这么幸福下去。
马车在梅花庐停下,过了会儿就听到卫箕略带沙哑的传唤声:“老爷夫人到了……”
重回这里,理不清的千回百转的思绪,这么多年了,他们分分合合,最终还是走到了一起,还有了毋忘和衣阑……
爱情本就是生命里的一个奇迹,当初的相逢、携手南下的时候,并未想到,各自会成为彼此共度一生的人。
可是,一切就这么有条不紊的发生着,或许真的是前世所修的缘,到了今生,尽管历经了苦难,虽分合却非是参商永离。爱情,就这么毫无预料的产生了,藏匿在彼此心底,小心翼翼不愿告知的爱与被爱,也如抽丝剥茧一般,在执念与患得患失中展现在彼此面前,他们坦诚相交的那刻,彼此的幸福已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世间本没有神灵,可顾九愿意将这些归为那些逝去的亲人的庇佑……
南衣……
她游离的目,一扫那坟冢,几年了,他独自一人孤零零的躺在这里,怪寂寞的吧?
不会了,以后他不会寂寞了……
她似乎能看到,那个阳光般温柔的男子,在同他们浅淡的笑:“这样也好……”
回来或者离开,都是好。
卫箕已拿出香烛还有纸钱来,小易和宁远抱着两个少爷随着卫簿进了梅花庐。
香烛在坟冢前燃起,卫箕似有说不完的话要同公子说,怎么办,他又忍不住落泪了,这要是让高邺瞧见了又要笑话他了,还好他是背对这他们的。
寡月和顾九给南衣奉上香炷,纸钱燃烧之间,那一瞬跃起的火焰,让顾九回忆起许多年前,那一段记忆里回想起来无限感叹惋惜的日子。
美好的东西太过短暂,他走的那么早,没能活过十六岁就消失在了他们的世界里。
时至今日,他的样子在她的脑海里都模糊了,若不是对着寡月那张脸,再自行的回想寡月十六岁时候的样子,有时候她都觉得自己要记不住那张少年的脸。
末了,她鼻尖一酸,只觉得生命何其伟大,又何其悲哀,他们与南衣如此亲近的人都快要记不得他的音容相貌了,末了,无声的落下泪来……
她是否该庆幸着他们还活着?
毋忘,衣阑。
还好有铭记他们的后人了,以后不会寂寞,这样一个关于爱的故事,会继续传递下去,在两个孩子今后的岁月里,他们会铭记今日的幸福生活用前辈们年轻鲜活的生命换来,源自前辈们对生命的热忱……
他们活着,为很多人一起活着。过了许久寡月扶起顾九,同多年前一样,他蹲在地上,替她揉了揉酸痛的膝盖,还是同少年时候的温柔……
只是这些年的风霜,让他更加沉稳,淡去了修竹俊逸,意气风发,那“暮霭沉沉楚天阔”的气息愈加浓厚了……
犹是一杯苦茶,沉淀的色泽让人心动,品尝也需慢慢回味。
顾九微红着眼,目光不知该落在何处,她如同他手心的玉佩,被他小心翼翼的呵护着,他保护着她,在他权倾天下的时候他将她藏匿在羽翼之下,所有的谣言他一个人承担,就是不想别人波及到她……
曾经她想为他的官途铺路,想为他做好一切,想将他送到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
可是到头来,她蓦然发现,他的算计绝非同她一样只耽溺于商场之中,他心思缜密,瞻前顾后,所有的举动都是为了保护她……
因为有孕被藏匿在深院之中,他在朝堂之上八面临敌,众臣子虎视眈眈,却未曾将那负面的情绪还有朝堂的纷争带入宅院之中……
她蓦然明白他的好,也恍然明白他的苦心。
霎时间她猛地扑入刚刚站起的阴寡月怀里,为什么要做的这么完美,无论是为人夫还是为人父,为人师表,为人臣子……他都是无可挑剔的,他就是她的月,天上的的月美的动人心魄,倒是她自惭形秽了……
顾九这突如其来的一拥,让寡月有些摸不着头脑,他脸上依旧带着笑容,柔声问道:“怎么了?九儿……”
他这么柔声一问,顾九的泪再也止不住了。
“请你原谅我曾经的自负,原谅我……”她并不懂他的苦心隐忍,也不懂他独当一面的重重难处,在那个时候竟是无数次擅作主张,她想要暗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