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政站在那儿,站在那儿攥紧手心,颤抖着肩膀,丹凤眼里充斥着困惑、不敢置信。
他对这些一无所知,他也不相信,他竟然记错了这么多年。
他嗫嚅嘴唇,满是无措问:「我……我真的记错了吗?我真的有这么混蛋吗?」
关洁见他满脸迷惑,忽然觉得很荒唐。
她记恨了这么多年,结果到他这里,压根儿没有这回事。
她迈开腿一步步走近祝政,走到他跟前,慢慢抬起头,波澜不惊看着他。
看着他满脸痛苦、懊恼,看着他满眼慌乱、无措。
她无力笑了笑,踮起脚尖,双手捧住他的脸,红唇一点一点贴近他的嘴角。
一路亲过嘴唇、鼻子、额头,最后落到祝政眼睛,她冰冷的唇瓣贴在祝政的眼皮。
一秒、两秒……五秒,她垂眼看了看他,最后移开嘴唇,将唇落到他的耳垂。
手指划过他的脖子,落到他蓬勃、慌乱的心臟。
她感受着祝政身体无声的颤抖,勾起唇,心态平和说:「祝政,我比你任何人都希望你好。真的,我希望你好好的。」
祝政察觉到她在做最后的告别,下意识搂紧关洁的腰,将她嵌入怀,他阖上眼皮,深呼一口气,声音不自觉颤起来,「关洁,我不知道,你不能这么对我。」
关洁闭了闭眼,伸手拿开祝政的手,歪着头,耸了耸肩,满脸无奈说:「祝政,我尽力了。」
「我真的尽力了,我做不到,做不到跟你毫无芥蒂在一起。」
祝政慌乱抓住关洁的手,神色挣扎半秒,缓声说:「关洁,给我个机会。」
关洁波澜不惊看着他,狠心说:「祝政,不要让我恨你。」
祝政骤然鬆开关洁的手腕,别开眼,不愿看再看关洁那张薄凉寡淡的脸。
关洁走了。
走得干脆利落,不带一丝犹豫。
她知道如何报復一个人,知道如何让那个人后悔,因为——
比美人迟暮、才华熄灭更让人心碎的是,骄傲的骨头一寸寸妥协。
第31章 閒得?
「川儿, 你老闆怎么蔫儿吧唧的?」
DEMON酒吧,邹宇坐在吧檯,拎着啤酒往嘴里灌了口, 手肘侧枕桌沿,歪头瞧着斜对面窝在沙发死气沉沉的祝政,故意调侃。
半个月前, 祝政从医院回来,每天除了去健身房锻炼, 在酒吧跟客人谈生意, 剩下的时间大部分都在走神中度过。
陈川倒是试探性地问过他几回, 每次都只得一个晦涩的眼神。
直到他有天收到关洁的简讯, 信里说她以后不来酒吧驻唱, 让他抽空找别的歌手才意识到出什么事了。
陈川拿着手机凑到祝政跟前,边给他翻看简讯, 边问:「关姐怎么不来酒吧驻唱了?」
祝政听到这个名字,跟听了什么忌讳似的, 脸色顿黑,浑身散发骇人的冷气。
搞得后陈川心惊胆颤, 生怕惹到他。
却也从侧面猜出他跟关姐闹了矛盾, 至于这矛盾有多大,陈川还真不知情。
「失恋了?」邹宇瞅了几眼陈川欲言又止的模样, 八卦。
陈川对上邹宇审视的目光,不自觉地摇头, 奈何邹宇什么人?
刚从某特殊部队退役,曾毕业于某国防大学,之前又是队里的一把手,眼神尖得跟狼似的, 轻轻往他那扫一眼就猜到什么意思了。
邹宇得到想要的答案,硬朗的脸上划过一丝玩味,指腹摸了摸下巴,继续不着调地开玩笑:「我怎么看着不像失恋,倒像是被女人甩了?」
陈川刚闷了口酒,这话一出,呛得他酒水直喷,水分溅邹宇一胳膊。
邹宇拍了几下肩膀,眯起眼,不怒反笑:「这么说我猜对了?啧,还挺新奇。」
「那姑娘谁啊,这么厉害,有机会我一定膜拜膜拜。」
言语间充斥着幸灾乐祸,实属损友应该有的行径。
陈川余光瞥了眼越走越近的人,不动声色退开两步,打算明哲保身,免得被战火波及。
「哎,川儿,那姑娘漂不漂亮?要漂亮,我去撬墙角。」
邹宇像是没意识到危险靠近,继续跟陈川打嘴炮。
「哪姑娘?」祝政拖开椅子坐邹宇身边,点了根烟,似笑非笑问。
邹宇坐直身,上下扫视一圈祝政,拿捏着京腔打趣:「哟,敢情您还搞偷听这套儿啊?」
「还能谁,就甩你那姑娘呗。」
邹宇是上海人,之前在北京待过两年,京话里夹着股上海味,怎么听怎么彆扭。
祝政抽了口烟,斜他一眼,波澜不惊问:「前女友跟人跑了,气不过,跑我这发疯?」
邹宇瞬间黑脸。
邹宇入伍前谈了个女朋友,两人感情一直不错,谁知后来女朋友耐不住寂寞,跟一富二代男小三跑了。
这事过去快四五年了,邹宇一直过不去这道坎儿,平时旁的人生怕在他面前触碰这事,祝政倒是挺好,就这么给他捅出来了。
「得,咱兄弟同病相怜,谁也别笑话谁。」
说着,邹宇站起身,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拍着祝政肩膀,邀请:「一朋友新开一射击馆,去玩两把?」
祝政磕了磕烟灰,神色淡淡纠正:「谁跟你同病相怜,我可没被戴绿帽。」
邹宇:「……」
他是哪根筋不对,要去跟这祖宗耍嘴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