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停步对视,好像在时间的河流里驻足,有一种爬山蹚水之后, 疲惫又得偿所愿的感觉。
那种被爱的包围的感觉让人有些恍惚, 就像是乱做了一道难解的数学题,以为肯定做错了, 一对答案, 居然是对的,又幸福又不敢置信。
许荧对杜霄挥挥手:「回去吧,我目送你走。」
杜霄牵着她的手不放。
「要不,我不走了?」
「别惹萧露了, 她今天本来就想揍死我了。」
杜霄微眯眼睛:「那你跟我回去。」
「不要。」许荧有些脸红, 「我上去了, 明天还得上班。」
许荧准备走时,想到今天叶南希那怨毒的眼神,还是有些担心,又回头问:「叶南希很久不来公司了,是不是不会来了?」
杜霄对叶南希的事毫无兴趣,随口回答:「听苏一舟说递了辞职信,流程罢了。」
「看来是动真格了,怎么办?」许荧有些担忧地说:「我觉得我好像那种祸国殃民的妖姬,这下把叶南希得罪的死死的,叶氏要是撤资,大家不得恨死我?」
杜霄抬起和许荧十指相扣的手,漫不经心地把玩,然后抬头,与她对视。
「要恨也是恨我,你是妖姬,我就是昏君。」
许荧笑:「那倒是般配得很。」
杜霄的手掌往后一伸,扶住她的后背,将她拉进他怀中。温热的体温相贴,溢出的情愫瞬间将她淹没。
两人就这样在树下拥在一起。
他在她耳畔厮磨:「天塌下来还有我在,这些事你都不用担心,以后,我负责想所有的事。」
许荧靠着杜霄没动,从他臂弯里钻出来。仰着头与他对视。
「那我呢?我什么都不干?这么废?」
杜霄轻笑,额头贴向她,开口的声音格外性感。
「你只负责想我。」
……
***
目送着杜霄走了,许荧准备回家。
刚一转身,就看到了张术。他一身休閒打扮,看起来青春又有活力。旁边跟着的,是送他出来的萧露。
「你终于回来了,张术来了快俩小时了。」萧露快步向许荧,低声说:「你的孽你自己应付。」
说完,甩包袱一样将张术甩给许荧。
「你们聊,我不打扰你们了,我先上去了。」
……
自从上次不欢而散,两人便有一阵没联繫了。许荧面对张术还是有些尴尬。
两人并肩走在小区的路上,都没有说话。
许久,因为有些尴尬,许荧打破了沉默:「你怎么过来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唔?」张术有些心不在焉:「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不是有事找我?」
张术怔了一下,然后说:「你搬家了还没来看,就过来看看。」
许荧「嗯」了一声。
张术的眼神有些落寞:「要不是萧露发朋友圈,我都不知道你搬家了。」
许荧解释道:「之前的房东毁约叫我们搬,比较急,不是计划中的。」
「嗯。」张术笑笑:「我先回去了,改天再约。」
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要走,也没说什么,许荧也不便多问。
「好,那你路上小心。」
张术走出两步,又停了下来。
「许荧,你觉得你现在幸福吗?」
他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许荧也有些错愕。
「现在吗?挺幸福的。」
张术对她淡淡一笑,笑容中带着几分苦涩。
「只要你觉得幸福,我就无条件支持你。」
「……」
张术坐在车里,却没有发动。安静的车厢里只有他一个人,没有音乐,没有人说话,隔音玻璃将里外隔成了完全不同的世界。
张术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想到刚才看到的一幕,他还是感觉胸口窒闷,几乎喘不过气来。
许荧在杜霄怀里露出的表情,是他这辈子也没有见过的表情。
是一个女人面对喜欢的男人,才会露出的羞中带怯的表情。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这是他第一次无法面对许荧,他怕再待下去,她会看出他的难堪和心痛。
拿出手机,看了一眼那条法院通知的简讯。
起先因为太像垃圾简讯,他就没看,直到接到了法院的电话,他才发现这条简讯不是垃圾简讯。
他作为法人被告了,因为一起侵权纠纷。
而这起纠纷涉及的生意不是他接的,是许荧继父找他帮忙的。
张术想了想,决定自己应对。
他不希望许荧有太多烦恼,只想她过得快乐。
哪怕快乐不是因为他。
……
***
许荧回到家还是觉得有些奇怪,她抓着萧露问:「张术今天来,有没有和你说什么?」
萧露:「他来的时候拎了好些礼物来了,我说不能收,你不让,他就说不是送给你的,是送给我的乔迁礼物。那我肯定收了啊。」
「然后呢?」
「然后他就在沙发上等啊,等到太晚了,可能是看我想洗漱了不方便,他就自己提出先走了。那我肯定得送送他咯,就一起下楼了。」萧露讲到这里就开始激动了:「乖乖,就有那么巧,一下楼,就碰到你和杜霄在门口又亲又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