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疼地上前,用衣袖仔细地擦着墓碑上面雕刻的名字。
「我妈好像来过了。」
只有许荧和许荧妈妈会记得每年这个季节给爸爸带橘子。
杜霄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他默默蹲下,拿出了纸钱和火柴。
下了半天的雨,火柴似乎有些受潮,用了几根都没点燃。杜霄试了几次,终于将纸钱点着了。
许荧就着杜霄的火一沓一沓地烧着纸钱。一边烧一边和不会回应的人说话。
「爸爸,这是杜霄。我的男朋友。」纸钱燃烧出来的烟熏得许荧有些鼻酸:「我带他来看您了。」
「挺帅吧,您女儿我的眼光还是很好的。」
她吸了吸鼻子,慢慢将一沓纸钱都烧完了。
看着黄色的纸钱烧成灰黑色的灰烬。
她突然说:「杜霄,你给我爸爸磕个头吧。」
杜霄没有问任何问题,只是安静地跪下,真诚地向许荧的爸爸磕了三个头。
许荧心里酸酸的,她抿唇,在心里说:爸爸,这就是您当初救的那个孩子,他现在长大了,变成了有担当的好男人。他对我很好,只是把您忘了。
过去的事,我决定不再提了。我想守护他,像他守护我一样。
您救了他,就不会怨恨他吧。
……
杜霄磕完头,还是跪在墓碑前,一动不动。
北风吹动山上的树木,发出簌簌的声音。
许久,他才开口说话。
「许叔,很久不见了,不知道你现在几岁了。还喜欢钓鱼吗?」
杜霄用寻常语气说出的话,震得许荧瞪大了眼睛。
下一刻,就见他缓缓回头望向她,「我都想起来了,有些晚,真的对不起。」
许荧无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震惊、错愕、还有一种苦尽甘来的庆幸。
眼泪像淋在车窗上纵横交错的雨水,一寸一寸浸润了她的眼睛。
「什么时候的事?」
「落水的那天。」杜霄的表情绷得紧紧的:「一直想告诉你,一直难以启齿。」
杜霄的声音充满了愧疚:「是我让你吃了那么多苦。」
他从地上站了起来,膝盖上沾染了地上的泥水和枯叶短枝。他走到她身边,搂紧了她的肩膀。温热的手掌握着她的肩头,好像在给她力量。
「我不要你为我为难,也不要你为了保护我,隐藏任何事。」
他温柔的话语就在她头顶,让她安心,也让她感觉到抚慰。
好像漂泊的浮萍终于找到了根基。
他转头看向许荧,眼中只有满满的珍视,不悔的情深。
「我希望我们的关係是纯粹的,我是你遇到痛苦第一个想倾诉的人;遇到快乐第一个想分享的人;遇到挫折第一个能依靠的人。」
许荧到这一刻才意识到自己和杜霄本应如此。
她歉疚地说:「对不起,我本来应该带你去见我妈妈,得到她的祝福,但是我没说出口。」
「得到爸爸的祝福,不也一样?」
杜霄郑重地举手立誓。
「许叔叔,请您同意我代替您,照顾许荧一辈子。我保证一定会尽我所能,给许荧幸福。」他顿了顿声:「如果您不说话,我就当您默认。」
许荧:「……你真的是……」
……
***
旧情復燃的男女,比最初的热恋期还粘。
杜霄一反常态的公然秀恩爱,让周围的人都大跌眼镜。
萧露和苏一舟深受其害,只有秦助理从中受惠。
总裁大人要去谈恋爱,不加班了,他也就不用天天加班了。
这天,杜霄的姐姐杜云过来,原本以为是找杜霄的,谁知却是来找许荧。
两人坐在便利店的橱窗前吃泡麵。
杜云一阵暴风吸入,毫无美感可言。常年女人当男人,男人当畜生用的工作,让杜云习惯了吃快速饭。这边杜云都吃完了,许荧还在一口一口地捞。
杜云吃完了,把盖子又盖了回去,用叉子在盖子上扎了一个孔,刚好卡住。
杜云说:「最近连着值班,人都快没了。」
许荧见杜云眼底青黑,皮肤也有点干,想来她所言非虚。
「真的辛苦了。」
「说真的,我觉得连着值班,和我们家的事比起来,值班可轻鬆不止千百倍。」杜云说起自家的怨种弟弟和固执老爸,就头疼不已:「他俩绝对冤家,我已经黔驴技穷。不知道怎么办了。」
「这……杜霄是成年人了,他有他的分寸。」
「哎。」杜云摇头:「你可能不知道最近发生了什么。」
「最近发生了什么?」
「他前几天回家了,也不知道他是找爸爸有什么事,爸爸没直接答应,让他带你回去吃个饭。他拒绝了,把我爸怼得跟孙子似的,当天血压就飈170了。」杜云的表情有些纠结,想了许久还是说了出来:「这事也闹得挺疙瘩,现在我爸想亲自邀请你到家里吃个饭,他今天也来了。」
话音刚落,许荧就透过便利店的橱窗玻璃,看到了站在外面的杜霄爸爸。
他站在路上,不似平时那般威严,看着许荧的眼神多了几分对下辈的照怀。
许荧虽然有些错愕,但还是很快适应了这突如其来的变化。
许荧什么也没问,起身就跟着杜霄爸爸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