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釉花盆碎裂在地,一地残枝。
「唉哟!我的宝贝啊!」
老头儿愣住片刻,蹲在地上,捡着从茎秆断掉的牡丹,满脸心疼。
商枝见男孩没事后,鬆开他。
小男孩的娘亲急红眼跑过来,上下检查一遍,见他没有受伤,数落小男孩一顿。连声道谢:「姑娘,谢谢你救了宝儿,谢谢你!」
商枝站起身,「没事,下次小心一点。」
「诶!这次多亏了姑娘!」妇人瞧见老头儿捧着牡丹很伤心,皱紧眉心,「刚才你救宝儿撞倒花摔坏了,多少银钱,我来赔。」
商枝点头,蹲在老头儿身边,望着青绿含苞的牡丹,花苞是紫红色,看着他心疼的模样,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是牡丹中四大名品之一的魏紫?
牡丹是花中之王,而魏紫则是牡丹四大名品之一,有花后之称,极为难得。
方才妇人愿意赔,她没有想过由妇人一个人承担。
商枝摸了摸袖中还未捂热的二两银子,深吸一口气,歉疚的说道:「老人家,我不小心撞倒您的牡丹花,多少银子我赔给您。」
「你赔?你赔得了吗?这是牡丹四大名品之一魏紫,不说价钱高昂,也是有价无市的品种!」老头儿怜惜的捧着花儿,神色哀伤,是真的惜花如命。
老头儿身后的奴仆道:「老太爷花二十两银子买下这盆花。」他斜眼上下打量商枝,「你有那么多银子赔吗?」
商枝捏紧了袖中的银子,加上给秦伯言的八两,一共有十一两。
她转头看向身后的妇人,已经悄悄离开,不见踪影。
奴仆嗤笑,「她一听价钱高昂就跑了。」
商枝皱紧眉头,人跑了,只能她一个人赔。
她掏出银子给老头儿,「老人家,我只有这么些银子,剩下的我给你立个字据,过十日还给您,如何?」
老头儿身上穿着的灰袍料子是绸缎,可见家世富贵,他能花二十两银子买一盆花,自然是不缺银子。
「小老儿不要你赔银子!你把花赔给我!」老头儿把花放在商枝的手里,「五月牡丹花期,我邀请好友来府中赏花,这魏紫便是镇宝之物。现在毁了,五月份的赏花宴,他们得看我笑话!」
商枝抿紧唇,手里的牡丹是两年苗,根系少且细弱,枝干遭外力猛烈撞击后,根部有较大损伤,不说参加不了五月的赏花宴,就是种活了也会影响来年的生长。
何况,这花损伤严重,种不种得活还得另说。
「老人家……」
「我不管!你不能让它变成之前完好无缺的模样,那就重新找一株魏紫赔我!」老头儿一甩宽大的袖子,扭头看向一边,耍起无赖。
商枝嘆息,老小老小越老越像小孩儿,看着老人家满头银霜,身材瘦小,却精神矍铄,她不禁想起了张老头,神色软和。
见她打量他,老头儿看她一眼,冷哼一声,又扭过头去。
「我试一试吧。」商枝对老幼妇孺总是多几分耐心与宽容,何况这次本就是她的错,「您住在何处?我若是找到了,就给您送过去。」
老头儿轻哼一声,「你跑了怎么办?」
商枝耐心的说道:「回春医馆的小郎中林辛逸是我的徒弟,你找上他,便能找到我。」
闻言,老头儿总算扭过头来正眼看她,「自个是奶娃娃,就能当得起师傅了?」他眯着眼睛,看着商枝浆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咕囔道:「你是个骗子?」
商枝头疼,额角青筋突突跳了几下,「你不信,待会与我一起去一趟回春医馆。」
老头儿哼哼道:「你赔不起,想骗我过去绑架我?我人老,可不傻!」
商枝见他胡搅蛮缠,把花枝连同银子往他手里一塞,「对!我是骗子!我赔不起!银子我全给你了,花也给你,我还有事,先走了!」
「诶——丫头!丫头!你站住!」老头儿见商枝甩手走人,连忙追上去,「我信你这一回!这花你给种活了,如果种不活,你赔我五十两银子!一个月后,我到回春医馆找你!」
老头儿不等商枝开口,把银子和花枝全都又还回来,带着奴仆走了。
商枝看着蔫儿吧唧的花枝,愁的眉毛打结,只有几根根须,能种活吗?
忽而,商枝一个激灵,突然记起她那一片被薛宁安毁掉的药苗。
她盯着自己的手,心里突然没有底:真的有回春之术吗?
不管了,死马当作活马医!
五十两银子,她猴年马月才能挣那么多银子?卖了她也赔不起!
商枝在花卉街买了一盆仙人掌,一个青釉花盆,匆匆回村。
「商姑娘。」
商枝进院门,听到有点耳熟的声音,她抬头望去,认出来人是裘天成。
「裘叔,您来有事吗?」商枝把花放在屋檐下,请裘天成进屋,「是药找到了?」
裘天成把布包往桌子上一放,「找到清根草和雪莲,另外两种太难找,暂时没有消息。」
商枝顿时眉开眼笑,「不急,能找到两种很不错了!」她拆开包袱,清根草用油纸包着,一朵干雪莲花装在木盒里,并没有半点缺损,「裘叔,辛苦你了!秦叔那边你给我带一句问候,至于能不能找到另外两种,你们尽心尽力就够了!」
裘天成笑着应下,喝一口温水,想起来此的目的,愁眉苦脸道:「商姑娘,实不相瞒,裘叔有一事相求。秦老夫人身患沉疴多年,太医都束手无策,寻遍天下名医,就是治不好。如今病情更严重,想请你进京一趟。」
商枝沉默不语,儋州府城离京城路途遥远,来回在路上需要一两个月的时间。她若是进京,酒楼、药山还有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