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座别院建立在荒山上,周边没有其他的人造别院,这里一场大火,更是让人视为禁忌,认为风水并不好,荒草都长有半人高。
哑医回京,他被兴宁侯盯着,来别院挖当年的东西,被截杀。
来此之前,襄王已经派人搜查过,没有其他人驻守,他们赶赴过来。
薛慎之吩咐王府的侍卫,让人将废墟给挖开。
襄王查出来他母亲当年被关押在此处,的确是一把大火给烧了,太后说凶杀一事,他猜测是太后被元晋帝威胁所致,不会说实话。而太后与元晋帝的种种反应,他都当做是母亲还活着。
「这别院占地很广,你要验证这下面有没有地道,不知猴年马月才能挖出来。别地道未曾挖出来,你将本王父皇给挖惊动了!」襄王觉得他与薛慎之合作吃亏了。
他这还没将人派上用场,他先帮薛慎之办事。
还得摊上伤筋动骨的风险。
商枝若能知道襄王心中所想,一定会嗤之以鼻。
襄王不是傻子,既然将赌注下在薛慎之身上,那就是看中他身上的潜质。愿意在薛慎之身上投入高风险,从中获取高回报。
薛慎之并不这么想,如果有地下通道,不止有一条,会密布整个别院。
只要挖出两条,他就能够确定,母亲有九成把握还活着。
「如果不是豫王出事,兴宁侯接连受挫,他们的旧部暗中投靠本王,其中就有人是当年一事的目击者,本王未必就能查出来。所有的事情,已经给善后,没有留下一点蛛丝马迹。他告诉本王,这里关押的一个女人,亲眼看见被大火吞噬。火势很大,烧了一天一夜,是下一场大雨,才将大火浇灭,挖出了几具尸首,没有生还的可能!」襄王看向薛慎之,见他面色无常,盯着一堆废墟,「你这人真固执,挖出暗道,你就能断定人还活着?」
挖出暗道不能证明人活着,但是在此之前,太后的种种作为,元晋帝的种种反常,才让薛慎之有这种猜测。
襄王见薛慎之沉默不语,挖地下暗道,工程浩大,一时半会不会出结果。
「你在这里等着,本王先上马车补眠。」襄王留下这句话,躺在马车里睡觉。
一个半时辰后,突然有人高喊一声,「挖到了!」
薛慎之走去,几丈深的泥坑里,出现一块石板,侍卫用铁锹敲几下,底下传来的是『咚咚』地回音,不是实心。
「撬开。」
几个侍卫挥汗如雨,顺着石板往一旁挖,找到石板的拼接缝隙,几个人站在石板旁的泥堆里,用铁锹插进缝隙里,将石板撬起来。
「啪嗒」一声,木棍断裂,石板连一条缝都没有撬起来。
薛慎之拿着铁锹在石板旁边挖,看到石板比暗道墙壁宽,推断出这座别院是先挖一个巨大的深坑,率先修建暗道,再将石板压上去,铺一丈深的泥,做地基建造别院。
「榔头砸。」薛慎之放下铁锹,砸破一道口子,才方便将石板撬起来。
侍卫拿着榔头在拼接口砸一个缺口,露出一个黑魆魆的洞,他们再将石板撬起来,森冷的气息袭来,侍卫们忍不住打一个冷颤。
薛慎之拿起一旁的火棍,用打火石点燃,火把递给一旁的侍卫,他扶着石板跳下去,侍卫将火把给薛慎之,他举着火把看清楚暗道的情形,往深处走去。
襄王睡一觉醒来,慵懒地伸张一个懒腰,微眯着桃花眼,掀开帘子,就看见薛慎之跳进暗道里。他连忙下马车,让侍卫点燃一个火把,跟在薛慎之身后。
他东张西望,啧啧有声道:「真的给你找到了。你确定,你母亲会从这条暗道逃生?」
「不确定。」薛慎之面容紧绷,仔细的观察,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之处。
暗道尘封二十年,里面落满灰尘,许多东西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面貌。即使有留下一丝微末的线索,只怕也被岁月掩埋。
这一条暗道走到底,中间有几条分岔道,薛慎之没有发觉什么,又重新换一条暗道。
襄王挥着袖子,浮尘刺激鼻子很不舒服,「暗道里的空气太稀薄,你在里面这般久,不闷吗?」
「你话太多。」薛慎之冷淡地丢下这句话。
襄王想直接甩袖走人!
「我们已经走了五条暗道,据说这座别院,总共才分六大块,一块区域一条暗道,还剩下一条暗……」襄王看见薛慎之停下脚步,放低火把照着地面,用手扒一下灰,捡起一块物件。「这是什么东西?」襄王凑过去看一眼,才发现是一把比半个巴掌还要小一点的小玉梳,一面刻着龙凤纹,一面刻着祥云纹,一侧有几行小字,却被薛慎之的手指挡住。「这是女子用来绾在髮髻间装饰的玉梳。」
薛慎之看着那几行字: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一世静好,不负韶光。
末尾处,一个珩字。
薛慎之手指收紧,梳齿嵌进掌心,一阵刺痛。
元晋帝将他母亲囚禁在别院里,不会将人从暗道送进来,直接将人关在别院里。别院被冲天的火光吞噬,人根本进不来,也出不去,元晋帝只能从暗道将人救走,才会将玉梳掉落在暗道里。
薛慎之的神情十分隐忍而克制,襄王从他的神情中,确定这把玉梳,是薛慎之母亲的物品。
一时间,襄王不知道说什么宽慰的话。
所有的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
而罪魁祸首是他的父皇,无论他说什么,在此刻更显得讽刺。
薛慎之克制住心里翻涌的情绪,他望着前面半段暗道,将玉梳放进袖中内袋,转身朝来时的路走去。
侍卫见到薛慎之出来,将他拉上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