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府,不带你一起出去见世面。」
商枝『噗嗤』笑出声,不论经历多少,秦玉霜身上依旧保留着那一份纯真。
她并不常出府走动,在闺中的时候随老夫人去国寺上香,为人妻子之后,便不曾去过,一心留在后宅,不带箜篌去见世面,这话倒也没有说错。
箜篌愣住了,倒没有想到秦玉霜会突然发难。
「夫人……」
「回去吧。」秦玉霜叮嘱她,「你吩咐厨房晚上多做几个菜,晚上一起回苏家吃晚饭。」
箜篌见是有正经事吩咐她,连忙应承下来。将她负责的那部分事情,叮嘱玲珑照应秦玉霜,自己回苏府。
商枝道:「我还打算让大家晚上一起去松石巷吃饭。」
「苏府有厨娘做饭,去国寺一趟人也辛苦,今日就好好歇息。」秦玉霜目光慈爱,含笑道:「箜篌回府,我便有个理由,将宁雅带在身边。他们看见生面孔,也不会多想。」
毕竟她出来时,可是说了要摆排场,少箜篌一个,再填补一个人,很正常。
商枝带着宁雅下来,将她留在秦玉霜身侧。
宁雅朝秦玉霜浅笑一下,「有劳亲家。」
「都是一家人,客气便见外了。」秦玉霜摆了摆手,将手给宁雅挽着,旁人看着便像是宁雅搀扶着秦玉霜。
秦玉霜带着宁雅出来,对贴身伺候她的冯妈妈道:「箜篌有事情回府,枝枝将她指派一个人伺候我。」
冯妈妈瞧着宁雅眼生,并未多想,与宁雅一左一右,搀扶着秦玉霜上马车。
一行人前往国寺。
嘉郡王妃的马车在城门口等候,见到他们的马车驶过来,便一同去往国寺。
国寺香火鼎盛,香客很多。
沙弥引着一行人去进香。
嘉郡王妃被吓怕了,特别迷信,进香后,捐香油钱给菩萨塑造金身。
秦玉霜也捐不少香油钱,保阖家平安无忧。
商枝手里拿着一炷香,跪在蒲团上,她原来是无神论者,直到她穿越时空,摔倒古代,便相信这世间或许有一种他们无法探寻的神秘力量。
时间久了,她甚至有一种,她就是原身,原身就是她的错觉。
商枝阖眼许下愿望,磕三个头,将香插进香炉中,然后为家人都点一盏平安灯。
她转过身,就看见宁雅怔愣的双眼里滑下两行泪水。
「娘,怎么了?」
宁雅哑声道:「李家人,并没有牌位。我想在这儿给他们立牌位。」
商枝一怔,「让慎之以他的名义去立牌位。」
「嗯。」
商枝搀扶宁雅起身,秦玉霜与郡王妃在一旁等着。
「走吧。去禅房歇一会,用完斋饭,我们便下山。」嘉郡王妃忧心忡忡地望着宁雅,看着她眼睛发红,就知道她是想起李玉珩。
「我想一个人走一走。」宁雅突兀的开口。
嘉郡王妃想要拒绝,见商枝摇了摇头,她嘆息道:「不要走远了,今下午还要下山。」
宁雅颔首,径自走出大雄宝殿。
往桃花林而去。
商枝与薛慎之等宁雅走远一段距离,方才跟过去。
桃花林有一座鹊桥。
宁雅站在桥头,怔怔望着垂柳轻摆,碧水涓涓的景致。若是桃花盛绽时,湖面上点缀着瓣瓣桃花,美轮美奂。李玉珩考上文武双状元,在家中举办宴席庆贺时,撇下一众宾客,带着她来到这一座鹊桥上。他似乎鼓足了勇气,轻轻握着她的手,手心里是一层湿濡的薄汗。
「静婉。」他声音清洌道:「我想牵着你的手,走过这座桥。桥的这一头是青丝,桥的那一头是白髮。你可愿否?」
林中桃花烂漫,湖面烟波渺渺,岸边柳枝拂面,在这春和日丽里,她与李玉珩携手走过这一座鹊桥。
情定于此。
传言,若是相恋的人,跨过这一座桥,便会白首不离。
宁雅望着空荡荡的桥面,口中似含了黄连汁,苦味蔓延进心里,涩痛难忍。
她扶着桥,慢慢地走过从这一头,走到那一头,只是身边的那一个人,却是再也不再了。
泪水朦胧间,宁雅仿佛看见有人从那一头朝她走过来,拭去眼中的水雾,只见对方穿着青色长衫,发间一支竹簪,脸上是一张面具,衣袂飘飘,宛如冷雪霜姿。
宁雅怔怔地望着来人,微风吹拂着他的墨发,隐约可见耳侧一条狰狞疤痕。似乎觉察到她的打量,侧首往来。
那一眼的锋芒,令宁雅眼中的希望破碎。
不是他。
两个人错身而过,宁雅站在桥尾,回头望去。
秋风萧瑟,芳草萋萋。
脑海中鲜亮的景致,褪去色彩。
物非人非。
宁雅摸一把脸,方才发现泪水满面。
望着不远处等着她的商枝与薛慎之,宁雅朝他们走去。
而在桥头站定的男子,恍然回过神来,回头望去,只见一抹衣摆消失在拱门。
他忽而追过去,只见碧叶连天,荷花映日,并不见那一抹纤细的身影。
李玉珩往前焦急地顺着前路找去,忽而看见灰褐色的身影,融入人来人往的香客中,他疾步上前,伸手抓住她纤细的手臂,「雅雅。」
妇人转过头来,并不是那一张布满皱纹,双眼泛潮的面容。
在妇人训斥声中,他缓缓鬆开手,站在鼎沸人潮中,所有的声音离他远去,眼前是一片模糊。
「主子,主子?」元纪急匆匆追上前来,看着李玉珩脸色苍白,焦急的唤了两声。
良久,李玉珩抬手遮住眼睛,所有的情绪尽数敛去。
他不禁自嘲的想,是他太想念她,方才觉得那一个五六十的老妪是她。
两个人,那么的像,那么的熟悉。
只是年纪的相差,又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