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捧雪是稀世珍宝,价值连城。
朱淳将层层包裹的玉杯,带到皇宫里去。
他的宫籍并未销去,直接入宫门请见,等待内侍通传宣召。
几刻钟之后,刘通亲自将朱淳领去干清宫。
他一眼看见躺在床上的元晋帝,脸色蜡黄,眼窝深陷,一副病体沉疴的模样,十分憔悴无神,仿佛时日不多了。
「微臣拜见皇上。」朱淳双膝跪在地上。
「咳咳……」元晋帝咳嗽几声,气弱地看向朱淳,「你有何宝物进献给朕?」
朱淳连忙将手里的锦盒呈给刘通,「皇上,微臣手中有一个玉杯,算得上是一个稀世珍宝。酒斟在杯盏中,夏日无冰自凉,冬日无火自温。更为奇特的是,不论春夏秋冬,杯盏中只要斟上美酒,就能看见雪花飞舞的奇特景观。」
元晋帝听朱淳这么一说,来了一些兴致,当即让刘通将锦盒打开。
刘通将锦盒打开,取出里面的玉杯呈在元晋帝的面前。
元晋帝抬起手臂,九娘子搀扶着他坐起身,在他腰后塞一个软枕。
「给朕。」
刘通恭敬地将玉杯双手呈递给元晋帝。
元晋捧在手心里,只见玉雕酒杯玲珑剔透,巧夺天工,「刘通,斟酒。」
刘通让内侍去取酒水。
片刻,内侍取来酒水,刘通亲自倒入杯中。
只见杯中仿若白云翻滚,雪片纷飞,清冽酒香更是袭人,令人沉醉。
元晋帝将手指探入杯中,酒水温热。
朱淳的话半点不假。
「妙!果真奇妙!」元晋帝爱不释手。
「皇上,这个玉杯,微臣下一番力气,才得手。」朱淳谄笑道:「皇上,微臣赋閒在府中许久,不知何时能为您分忧?」
元晋帝心情愉悦,大手一挥道:「你也该来朝中帮朕,今日你先回去,明日去官署。」
「皇上!微臣想外任。」朱淳请求元晋帝批准,「皇上,微臣尚需要一些磨砺,留在京城里,只怕还会如以前那般,毫无长进,辜负圣恩。」
朱淳外任,元晋帝也十分放心。
不担心他将陈年旧事揭露。
当即也便准了他的请求。
朱淳喜出望外,当即叩谢皇恩浩荡,退了出去。
元晋帝整个人仿佛精神许多,他将玉杯放在手心里赏玩,怎么也看不腻,反而越看越喜欢。
九娘子目光落在玉杯上,眸光微微一闪,她在阿布那儿见过。
她低垂着头,说:「皇上,阿九听说用烫好的酒水斟满,滋味更是不一般。」
元晋帝惊讶的『哦』一声,侧头望向九娘子,眼中略带着审视,「你是从何得知?」
「阿九是从异闻录里看到的。」阿九交握着的手,紧握住。
元晋帝盯着她看了良久,方才将视线收回,招来刘通,将一壶酒烫热,斟进玉杯里。
「喝了。」元晋帝将玉杯递到阿九的面前。
阿九眼睫微微颤动,她慢慢伸出一双手,手指颤抖的捧着酒杯,缓缓递到唇边,张口饮下去,抬袖擦拭着红唇酒渍。
元晋帝目光落在九娘子一袭红衣上,袖子并没有她将酒水吐出来的痕迹,眼底慢慢浮现一抹笑意。
「是何滋味?」
「酒香浓洌醇厚,温热的酒水顺着咽喉滑入胃中,暖流漫向四肢百骸,浑身都很舒畅,似乎全身的疲惫都能散去。」阿九将慢慢品来的滋味,说给元晋帝听。
元晋帝不由得抿一下唇,似乎也在回味九娘子说的这一种滋味。他的病并不能饮酒,可听九娘子细细的描述,酒瘾不禁翻涌而上。
「刘通,倒酒。」元晋帝最终克制不住,让刘通将酒水倒入进来。
刘通想要劝说,可见元晋帝不容置喙的神情,当即给他斟小半杯酒。
元晋帝倒入口中一饮而尽。
他微微阖着眼,体会九娘子描述的那种感受。
这时,有内侍进来通传。
「皇上,华敏公主求见。」
元晋帝睁开眼睛,感受到胃里阵阵暖流涌向四肢,他沉重的躯体,似乎也变得轻鬆起来。
「传。」元晋帝将玉杯放在托盘中。
刘通端下去清洗。
华敏公主与刘通擦身而过,目光落在玉杯上,眸光一闪,她大步入内,「陛下,您这是用玉杯饮酒了?」
元晋帝沉默地望向华敏公主。
华敏公主意味深长道:「陛下,越是漂亮的东西,越是有毒。您若是拿着玉杯赏玩,倒也算是雅兴。若是将它当做器皿,只怕其中付出的代价,陛下无法承受。」
元晋帝并未回答华敏公主的话,而是转头看向一旁的九娘子,「你看见的异闻录,上面是如何讲解这个玉杯?」
九娘子眼角余光瞥一眼华敏公主,轻声说道:「用此杯温酒送服,有延年益寿的功效。」
华敏公主微眯着眼眸,袖中的手指收紧成拳头,九娘子与李玉珩在偏殿里亲密的画面,跃然于脑海中,她低垂着眼睑,遮敛去眼中的情绪,「阿九,不可胡闹。陛下的身体并不适宜喝酒。你做为他的身边人,该用心服侍他。」
九娘子紧咬着下唇瓣,并不再开口。
华敏公主再次提醒元晋帝,「这玉杯是古杯,深埋地下多年才被挖出来,流落民间,不知为何会落在陛下手中。但是这东西阴煞之气最重,您病体沉疴,并不适合接触这些个东西。」
这个杯子,华敏公主在翻找李玉珩身上的信物时,发现藏于隐蔽的高阁之上。当初只觉得这杯子十分精緻灵巧,拿在手中把玩一番,发现内里涂上一层不知名的东西,她用指甲也刮不下来。
如今出现在元晋帝的手中,李玉珩与元晋帝有仇怨,她心中清楚的,自然不会相信,这个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