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道:「贺大人如今是天子近臣,您今日这番话,是在提醒我,皇上有意提拔我,将我官復原职?」
的确,李玉珩的身份如今很尴尬,他没『死』之前,是正四品官员。『死』了之后,皇上也没有剥夺他的官职,但是他二十年未曾出现,原来的职务早已被人顶替。
「你……」
李玉珩打断贺岱的话,「贺大人,宴会即将开始。宫宴之后,我在宫门前等你,邀你喝一杯酒,再细谈其余小事。」不等贺岱拒绝,李玉珩坐在薛慎之的身边。
贺岱被强行应约,气得吹鬍子瞪眼,不知道李玉珩葫芦里卖什么药!
华敏公主从李玉珩一出面,她的目光就落在他的身上。
李玉珩对她那般冷酷无情,华敏公主对他的感情未减分毫,又爱又恨。
元晋帝也是从李玉珩进入大殿开始,目光便一直落在他的身上,看到他的风姿,分毫不减,而他自己却已经龙钟之态,双手紧紧地握着扶椅。
不论是李玉珩遭遇上天的厚待,让他死里逃生,且姿容不改,还是朱静婉重新回到李玉珩的身边。
都让元晋帝嫉妒得发狂!
分明他与李玉珩年岁相差无几,却是看着比他老了十岁还不止。
李玉珩觉察到元晋帝的打量,抬眸望去,元晋帝干瘦暗黄的脸映入眼帘,与记忆中的模样,相差甚远,宛如一个迟暮老人。
而当年他意气风发,高傲不可一世的姿态,蔑视地说道:「李玉珩,你不过是一个臣子,我是储君,我叫你生,你便生。我叫你死,你就得死。不说是你,就算颠覆你李家,你又能如何?」
时隔三年,元晋帝当真覆灭李家。
恨意如潮水般铺天盖地的涌来,几乎将李玉珩淹没,他用尽力气,才没有让仇恨破体而出,显露在面容上。
薛慎之看着李玉珩握着酒杯的手指骨泛白,知道他在极力的忍耐心底翻涌的仇恨,才不至于会失态。
「李玉珩,真没有想到,你还活着。这些年,你究竟去了哪里?朕已经给李家洗刷冤屈,你为何到如今才出现?」元晋帝主动开口,询问起李玉珩。
李玉珩还未开口,华敏公主接过话茬道:「说来也是缘分,当年本宫来大周国联姻,对李大人一见钟情,可惜李大人已经娶妻即将要生子。本宫失意回东胡,在回程的路上,救下坠河的李大人,便将他带去东胡疗伤养病。」
元晋帝似乎很感兴趣,追问道:「李玉珩最后如何报答公主的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吗?」自己都觉得好笑,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华敏公主并没有接元晋帝的话茬,而是反问道:「皇上也觉得李大人该报答本宫的救命之恩吗?」
元晋帝沉默,目光锐利的看向华敏公主。
她曾在他的面前说过,要李玉珩做她的驸马,将李玉珩带去东胡。
而他方才那一番话,也是引出李玉珩在东胡驸马的身份。
可华敏公主并不领情!
「你想要李玉珩如何报答?」
沉吟许久,元晋帝终究是顺着华敏公主的话说。
百官震惊,全都没有想到李玉珩这二十年在东胡。
华敏公主举着自己的左手,目光看向李玉珩,话却是对着元晋帝说,「皇上,本宫在馆驿遇到袭击,身受重伤。本宫听闻李大人当年是文武双状元,武功不凡,不如本宫在大周国的这段时间,就住在李家,由李大人保护本宫的安危,作为报答?」
华敏公主的提议,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她想要住在李家,真的是为了自己的安危考虑,还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众人心里升起熊熊八卦之心。
目光火热的盯着华敏公主与李玉珩,猜测这两个人之间,究竟是不是华敏公主所说的这一段救命恩情,之后可有发生一些不可言说的事情?
元晋帝忽的笑了,瞬间顿悟华敏公主的心思。
「李玉珩,你觉得如何?」
李玉珩十分果决,「皇上,臣不能答应!」
华敏公主脸上的笑容一僵。
元晋帝的面色同样阴沉下来。
李玉珩不疾不徐道:「臣有妻有子,华敏公主是孀妇,住在李家并不合适。臣若是答应了,便是恩将仇报,败坏了华敏公主的声誉。况且李家只是普通的宅邸,华敏公主是大周国的贵客,住所不能太随便简陋,既然馆驿不安全,何不住进宫中?微臣认为,没有哪里比皇宫更安全。」
元晋帝却不容李玉珩拒绝,「你说的虽然有道理,可百姓都是通情达理之人,华敏公主住在李家,只会是美谈,怎么会妨碍了华敏公主的声誉?」
李玉珩笑容不变,「若是华敏公主在李家出现性命之忧,皇上不追究臣,微臣……悉听尊便。」
最后这句话,莫名的让华敏心里不寒而栗。
李玉珩这句话,直白的表示,她死在李家,不会担负任何的责任。
而李玉珩却是对她暗藏杀心!
华敏公主一时心中犹豫,不知她这个决定是对还是错。
而华敏公主的性命,却是与元晋帝无关,他立即替华敏公主做下决定,「此事便这么定了,朕会派人去李家,保护华敏公主的安危。」
李玉珩心中冷笑,这是堂而皇之的往他身边安插眼线。
眼底骤然闪过一道冷光,举着酒杯,敬元晋帝与华敏公主,算是认同此事。
商枝心中冷笑一声,正好李家宅子设计得很奇特,因为当时李老爷有三个儿子,宅子便划分为四,东南西北,各一个院子。每一个院子都是独立的,而且都能上锁。相隔开的一扇门,正反面都能上锁,防止其他院里的人乱闯入。
华敏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