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冷风,蜷缩成一团,方才好受一点。
她做梦也没有想到,苏景年会出府,并且发现了她。
「打算蹲到天亮?」苏景年见她不动,也不说话,半张脸埋进手臂里。他倏然出手,抓着她的手臂提起来,离得近了,霜白月光下,发现她的脸冻得青白,一张嘴唇发紫。
苏景年脸色一沉,一团怒火在胸腔里翻涌,却无处宣洩,只脸色越来越阴沉难看。
文曲颜见他脸色铁青,一双阴柔的眸子里挟着怒火,误会苏景年是不想见到她。
「苏哥哥,你说让我不要再做违背自己心意的事情。可是你忘了,有的事情不是我想去做,就能够合我的心意。」文曲颜咽了咽口水,鼓足勇气将在自己心里打了无数遍的腹稿说出来。
苏景年有一些意外,文曲颜会说出这一番话。
他默了默,方才开口,「你担心被休离的身份,会妨碍你追求幸福?若是如此,你不必担心,我会替你向他解释。」
苏景年的大度,文曲颜并不好受。
她低垂着头,指甲死死抠着掌心,她红着眼睛抬起头,带着孤注一掷的孤勇,「只要是我的要求,你都会答应?」
苏景年垂着眼帘,望着她布满泪痕的面颊,沉默不语。
文曲颜许久得不到他的回答,心里有一点泄气。
苏景年见她半晌不吱声,长而卷翘的眼睫上仿似凝着白霜,又似坠着细碎的泪珠。他手指微微捻动,最终是转身进府。
文曲颜心中一慌,那一句难以启口的话,脱口而出,「我不想与你和离。」
苏景年的脚步蓦地顿住了,脊背僵直。
这句话说出口,文曲颜心口狂跳。似乎起一个头,后面的话,变得不那么难以启口。
「一女不侍二夫,我既然已经嫁给你,就是你的妻子,无论你要还是不要我,今后我也不会再嫁给其他的人。」文曲颜深吸一口气,往前走几步,站在他的身后,抬着手臂,想要抱住他,就像寻常夫妻般亲密无间,可到底缺乏勇气。闺阁所受的教育,那些寡义鲜耻,统统全都抛掷在脑后。她所有的勇气,全都已经在此刻耗尽。「苏哥哥,我的心愿是留在你的身边。你说让我有主见,不要违背自己的心意。所以……我又回来了。」
苏景年地手指紧握成拳头,极力地克制着翻涌的情绪。
不知过去多久,就在文曲颜以为不会得到他的许可时,苏景年开口道:「随你。」
文曲颜睁大眼睛,答应了?
苏景年已经消失在门口,文曲颜有些呆怔的回不过神来。
一旁的云暮看着都急死了,「三少奶奶,还不快回去!」
文曲颜回过神来,连忙追着苏景年进去。
云暮喋喋不休地在文曲颜身后道:「三少奶奶,您不知道,三更天属下去给主子按腿。主子看见是属下,甭提有多失望。大约是想见您,大半夜出府,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情况……」余光一瞥间,见到黑面苏景年,吓得云暮险些没将舌头给咬了。
他立即闭嘴。
文曲颜满目惊讶,「你……你是去找我?」
苏景年冷冷瞥她一眼,进屋。
文曲颜看向云暮。
云暮催促她快进去。
文曲颜进去,就看见苏景年在脱衣裳,她迟疑片刻,上前一步,双手从他身后自腰间环过去,为他解玉扣。
苏景年浑身都绷直。
文曲颜没有解过玉扣,半天也没有拆下来。
苏景年心烦意乱,拿开她的手,『啪』地一声,玉扣解开。
文曲颜将他的外袍脱掉,挂在衣架上。苏景年已经身着底衣,躺在床上。
她看着苏景年闭上的眼睛,俊美无暇的面容,十分平静。
文曲颜咬着下唇,握了握拳,似乎做下一个决定。
她走到床边,呼吸都屏住了,犹豫再三,心一横,慌手慌脚的从床尾爬上去,浑身都开始发颤。
文曲颜颤抖得厉害,苏景年都被惊扰到,眉心狠狠一拧,倏地睁开眼睛,正准备低吼过去。身边躺下一具温软地身体,整床被子都开始抖动起来。
她太紧张了,抛却羞耻心,钻进苏景年的被窝。
担心一早,会被苏景年给赶出去。
这样两个人睡在一起,苏景年不会赶她走吧?
被子里太暖和,文曲颜被烘的脸红心跳,就连嗓子都发干。
苏景年也并没有好受到哪里去。
他倒是开眼了,没有想到这丫头胆儿变肥了。
垂目,看着盖在身上颤抖的被子,又觉得她还是没有变。
怂包一个。
阖上眼,呼吸均匀,企图睡过去,让文曲颜放轻鬆。
文曲颜许久没有听到身边有动静,苏景年并没有拎着她丢下床,反而呼吸均匀,睡了过去。
她小心翼翼转过身来,盯着苏景年看了好一会儿,确定他是真的睡过去了。
心里悄然鬆一口气,抱着被子,缩成小小一团,儘量不碰触到他,闭上眼睛,太过疲惫,不一会儿,也睡过去了。
——
文曲颜半夜里离开,商枝是知道的,她让沈秋在暗中护送文曲颜到平阳候府,务必保护她平安。
沈秋回来的时候,已经四更天,商枝强撑起来,询问了几句,确定文曲颜被苏景年带回府,安然无恙,对沈秋道了一句辛苦,便打着哈欠回里屋继续睡。
第二日,商枝起晚了。
宁雅还在问,「小文氏呢?」
商枝道:「昨夜里回平阳候府了。」
「小两口床头吵架床尾和。」宁雅满面善意。
商枝心想也的确是这么一回事,苏景年既然领着文曲颜回府,只怕是愿意接纳她的。
「娘,您和爹商量好了,今天回李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