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兄弟。我这一次来,就是想带你走。」
苏易垂眸望着她覆盖在手背上的掌心,兰心也觉察到他的视线,不由得握紧了他的手掌。
「在竹楼的时候,你每一次握着我的手,我的胸口都会悸动,甚至不敢看向你的眼睛。你是一个很细心的人,一定发现每一次和你牵手,我的手心都会洇出一层薄汗。」苏易摊开他的手掌心,清泠泠的月光下,宽厚干燥。
兰心脸色陡然一变,他在告诉她,当初爱慕她,只是小小的亲密接触,他便会有反应。而如今,他能够淡然处之,他的心中再也没有她。
「阿易……」兰心惊慌地握紧苏易的手,急忙解释道:「当初并非我不愿意赴约,而是我身不由己。我的身世没有欺骗你,唯一骗你的是我的爹爹并非为娘亲报仇而死,他是被我娘亲牵连,才死于非命。我娘亲她还活着,我……」
「贱人!你休想再骗我大哥!」苏越带着一队人马疾驰而来,练武之人,耳聪目明,他听见兰心那一番话,「你若不是心肠歹毒的人,为何勾结华敏与何氏,害死三弟妹?」
三弟妹?
兰心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三弟妹说的是文曲颜。
她死了吗?
兰心紧了紧手心,这并非是她的本意。
心思翻转间,兰心又释然了。
弱肉强食罢了。
这个世间,谁是强者,谁便有足够的话语权。
她……也不过是受制于人罢了。
苏易目光凌厉的看向兰心。
兰心莞尔道:「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你早就在怀疑我了。枝枝对我也起疑,才会用蜀地的菜试探我,还让沈秋跟踪我。」
苏越拔出长剑,朝兰心胸口刺去。
兰心脸色骤然一变,她拉着苏易与自己调转方向,用力将苏易推向苏越。
苏越脸色青黑,他及时收剑,双眸冒着熊熊怒火,瞪向兰心。
便见她如断线的风筝,被巨弩飞射而出的箭贯穿胸膛,钉在几米开外的树干上。
他错愕的瞪大眼睛,她在救苏易?
不是用苏易挡剑?
苏易也被这一变故弄懵头了,他看着钉在树上的兰心,口中溢出鲜血,目光直勾勾地望着他,似乎有话要说。
苏越顾不上兰心,他带着人去追凶。
苏易是怒兰心,害死文曲颜。
可她转眼,为救他而死,心情即沉重又复杂。
「阿易,对不起,我欺骗了你。有很多话,我想向你坦白,又怕你因此而疏远我。今日倒是一个机会,如果再不坦白,只怕没有机会了。」兰心抬手抹去唇角殷红的鲜血,她眉眼含笑地望着苏易,「我的娘亲是东胡国的圣女,她并不喜欢东胡国,圣女的身份听着很神圣,在东胡国的地位至高无上,可那只是表面罢了,却是受制于皇室。她遇见我爹爹,便与我爹爹走了。可汗如何轻易放过她?找了整整十年,才将我娘亲找回去。」
苏易蹙眉。
「我是有目的接近你,他们让我接近的是秦景凌,或者是他的儿子秦淮。可我一眼便看上你,你太好欺骗了。」兰心想要笑,气息却渐渐微弱。她咳嗽几声,脸色愈发白了,胸口伤口疼得厉害。
「这就是我当初不肯赴约的原因,我并不爱你,只是利用你而已。我突然离开,是因为我的娘亲病重,才会舍下你回东胡。你真是傻,居然信以为真。这一次,我也是受华敏公主之命,来到大周国,她说你念旧情,我跟在你的身边,能够很好的刺探敌情。可你的心比我想的要硬,为了得到你的信任,我让人特地砍伤肩膀。果然,我顺利的留在你们的身边,将你们要救九娘子的计划,告诉了华敏公主,才让你们功亏一篑。到如今,我更是让何氏害死了文曲颜。」
「阿易,你看,我是不是坏透了?你哪儿都很好,就是眼光不好。下一次,挑选夫人的时候,可得好好看清楚底子。」兰心说话十分困难,她知道自己快要不行了,她目光落在苏易的脸上,想要苏易抱一抱她,这辈子与他无缘,能够死在他的怀里,她也满足了。
可她说出一大堆自己犯下的错事,例举不爱他的理由,提出这个要求,便自相矛盾了。
那些话,她并没有骗苏易,唯一是假的就是她爱上他,两个人身份殊途,註定是没有结果,她才会爽约。
时隔五六年,华敏公主对大周国野心勃勃,便拿娘亲威胁她,让她做细作,潜伏在苏易的身边。
这个男人,是她唯一深爱,且还一直爱着的男人,她自然不愿意利用他,甚至伤害他。她若是不来大周国做细作,华敏公主会派其他的人,苏易的处境更危险。
兰心深知自己并非一个好人,趋利避害。为了护住苏易,她能够牺牲掉其他人的性命。
文曲颜就是最好的例子。
她利用了文曲颜。
错了便是错了。
哪怕再多的苦衷与身不由己。
苏易听她的话,由最初的震惊,愤怒,到如今的平静。
「今日的伏杀,你事先知情?」苏易问。
兰心眼皮子也没有力气睁开,她听到苏易的问话,气若游丝道:「知道。」
这个位置是她告诉华敏,她想设计苏易落河,带着苏易乘船离开,他们远离京城,重新回到小竹楼生活。可是她没有想到,华敏会让人准备巨弩!
够了。
这一个答案足够了。
无论她前面说的是真是假,苏易都释然了。
从一开始,他们殊途不同归。
如今她将死,苏易并不想去追究。
他握着箭,用力一拔,鲜血喷涌而出,兰心宛如枯败的秋叶,飘零往地上坠落。
恍惚间,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