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将碎片清理干净,而后折身去桌边,重新拿起一隻杯子,给她倒一杯茶。
她掌心温热,垂眸望着茶水中沉浮的花瓣,喉咙发紧。
很想问一问他:你相信我是文曲颜吗?
还未问出口,就看见他自袖中拿出云暮送来的那一封信。
苏景年撕开信封,抽出一张信纸,看完里面的内容,手背上青筋狰狞。
顾芸娘目光扫去,苏景年将信纸揉成一团,她只来得及看到『皇觉寺』几个字。
「你有事要处理,我先去看多味。」顾芸娘见他望来的眼神复杂,之前的轻鬆明快被沉重取代,苍凉荒芜,掩不住眼底的失望。
她不知道信中说的是什么,从他的反应中,与她有关。
皇觉寺,那是除国寺之外,最有名的一个寺庙。
恍然间,她想起什么来,他还是不信的,所以去向大师求证?
而信中的内容,是告诉他这世间有借尸还魂一事,还是没有呢?
顾芸娘不知道,心里乱成一团。
如果信中说没有,而她再次向他坦白,不知道他会选择相信谁。
摸着自己的脖子,熟悉的窒闷感汹涌而至,仅仅只是回忆而已,她的身体便会出现反射性的呼吸困难。
到底是让她留下深刻的阴影。
顾芸娘深深吸一口气,让自己不要去想,无论信中内容是什么,苏景年都会做出一些相应的事情,她很快就知道了。
苏景年望着她走去内室的身影,掌心的纸团有些扎手。
他坐在书案后,将纸团重新展开,云暮在信中说这世间无神佛,自然也无鬼魂。寺庙里的得到高僧,不过是已经觉悟,看破凡尘的人。
也是在告诉他,无天道与鬼道,也就不会有借尸还魂一事。
苏景年手肘支在书案上,掌心贴着脸,心中十分失望。
这段时间的相处与试探,他越来越相信顾芸娘就是文曲颜。
他看到云暮的这封信,心中的第一个念头是这帮秃驴,果真是骗子。
苏景年将信纸扔在桶镂里,望着内室,听着顾芸娘低低柔柔的嗓音与余多味交谈,眼中的阴郁散尽。
他相信自己看见的,感受到的。
好几次,他看见顾芸娘欲言又止,似乎想与他坦白什么。
或许是她的身份?
想到是因为自己那一日掐着她的脖子,让她退缩,不敢将真相告诉他,苏景年难得的生出懊悔。
她就是颜儿,本就是被人勒死,对她来说,该是很畏惧。而他又犯下错误,掐上她的脖子,只怕再次造成伤害。
难怪她愈发的谨慎,不敢再轻易的告诉他,她就是文曲颜。
甚至好几次露出端倪,她也在描补。
自作自受。
就是如此吧!
不多时,顾芸娘牵着余多味从内室出来。
余多味撇下顾芸娘,蹬蹬蹬地跑到苏景年的跟前,「将军,我可以回去了吗?」
「不可以。」苏景年的目光始终看着顾芸娘,她却在避着他的视线。「你们今日留下来用晚膳。」
「啊?」顾芸娘茫然的看向苏景年,他们一起吃饭?
苏景年拿起一本书册,翻开一页,「不愿意?」
顾芸娘心中警惕,果然来了!
待会吃饭,他又要出什么昏招?
许久没有等到顾芸娘的答覆,苏景年抬头望着她,「你想要踩着我出头,对你来说,不是一次难得的机会?」
顾芸娘惊住了。
他的意思是给她一次攀高枝的机会?
「看来你撒谎,并不是要……」
「我没有撒谎!惊喜来的太快,我被砸晕头,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顾芸娘急切打断他的话,将余多味留下来,看着外边的天色,「我现在就去厨房做饭。」
「不必,管家会安排。」
说完这句话,苏景年重新看书,不再多言。
顾芸娘偷偷地观察苏景年,捉摸不透他到底要干什么。
暗暗提醒自己,待会可别大意,着他的道!
她望着书案后,书架覆盖一面墙,整整齐齐摆满书册。
「你这儿有百家姓吗?」
苏景年回头看一眼书架,从第三排中间抽出一本书,放在书案上。
顾芸娘拿着书册,抱着余多味坐在圈椅里,「再过两天,多味就要去私塾念书了。娘先教你认几个字?」
「好!」余多味眼睛放光,靠在顾芸娘的怀中。
顾芸娘指着第一行,「赵钱孙李。」
余多味跟着读一遍。
「周吴郑王。」顾芸娘觉察到苏景年在看她,后知后觉地问道:「我们吵到你了?」
苏景年靠在椅背上,望着对面一大一小,齐齐看向他。口中虽然说着打扰到他,可眼中并无半点的歉意,甚至带着笑,仿佛在说『就算吵到你了,我们也不会收敛,是你要留下我们』。
他并没有觉得恼,反而听着她清脆的声音与余多味童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有一种别样的感觉。这素来冷清的屋子,增添了人气,温暖,温馨,热闹,仿佛本来就该如此。
苏景年望着书册中文曲颜的小像,手指轻轻地摩挲着她的面容。
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家是什么样。
今日体会到。
沉默不过一瞬,屋子里又响起朗朗念书声。
他的唇角,微微上扬。
余多味学的很快,短短一个时辰,就学到『孔曹严华,金魏陶姜』,能认,能背。
顾芸娘高兴极了,她是第一次教孩子,还以为教不好,哪里知道余多味一学就会,她捧着余多味的脸蛋儿,在他额头上亲一口。
「我家多味太厉害了!」
余多味脸蛋红彤彤,心里美翻了。
他要努力念书,让顾芸娘喜欢他,这样就不会放弃他。
苏景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