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如幕降落，而缺月渐隐在云层。空气中欢爱的气味仍然不散，身侧的人在枕头上睡熟，脸颊焕发着红润的光彩。
没有开灯，傅司南坐直了身体，赤着上身，他解锁手机，打开到相册的页面。
滑动照片，直至一页病历出现。
姓名：凌婳
性别：女
年龄：15
测试结果：
总粗分：68
标准总分：84.75
参考诊断：重度抑郁发作
闭了闭眸，浮现的是她眼睛通红，小声地哭泣着埋进他怀抱的样子。
「我没有爸爸妈妈了……傅哥哥。」
……
对着那张照片，男人眸微暗。
她的病症远比他对她的描述要严重。事实上，即使她忘记了，在后来的六年里，也仍然需要接受心理治疗。
抑郁症的復发率极高，所以她忘记，他也不打算让她想起。
只是，从现在开始，他不会再放她走。
翻动的声音传来，是她醒来了，睡眼惺忪的，「傅傅。」
锁了手机，他自然地拥抱着她过来了，然只这一个动作，凌婳已经倒抽了一口冷气。
疼。
原本都是他一个人独乐乐，她以为，今天会是她和他一起众乐乐的。
结果是他乐乐，她不乐乐。
瞧见她不对，傅司南俯身与她低语，「不舒服？」
她点点头，嘀嘀咕咕，「……你太大了。」
「……」
触及男人唇边弧度，她登时抬了眼睛，「我不是在夸你。」
「……」他轻抚过她的额角，好心情地应：「我知道。」
她继续嘀嘀咕咕，「流氓傅傅。」
「……」
颦了颦眉，凌婳回復他先前的问题，她说：「腿不舒服。」
然后她把腿伸了过去。
他按了按，她又说：「腰也不舒服。」
「……」
然后她翻身到他怀里，「还有背。」
「……」
总之哪里都不舒服。
被人很仔细地按摩过了一遍，感受着动作停下来，凌婳睁开眼睛，想了想，指了嘴唇，「……这里。」
眼底涌出笑意，抱住她，傅司南深吻下去。
……
在这一晚，凌婳做了一个梦。
地点是湖边，时间是夏天的夜晚，天暗下来，而繁星升起了，星空与湖泊相对，是如同油画般的浓墨重彩。
蝉在嘶鸣，夜如浓墨。
梦境里的她应该还在读中学，因为她看见自己穿着中学时的百褶裙，站定在平静如镜面的湖水边，手里拿着淡绿的薄荷糖盒，Hint Mint的。而她正从中取出一颗。
有人走近的声音，她微微地侧首，看见来人，眼镜架在鼻樑斯文如玉，衬衫西裤，他是身姿宛如山青竹的少年。
四目相对，命运的棋子从此落进了围格内。
她咬住一颗，看他仍在看她，以为他想要分走他一颗的糖果。
于是望向他，开口：「你也要薄荷糖吗？」
-正文完-
第86章 薄荷
五月底,云何戏剧学院正式开始了论文答辩。因近两年云戏爆出过几次学术造假事件，更被国家教育部指名道姓地提出批评，是以,校方吸取了当中教训,格外戒严了今年的答辩程序，增加了抽检环节——在往常，这是只针对硕博论文的程序。
为了树立标杆，凌婳的论文被校方拿出参与抽检。而后过数日,校方公布所有被抽检论文的结果，凌婳那篇关于德国戏剧文学的论文也在其列，重复率是9.88%,不只合规,而且达到了优秀论文的选拔标准。
凌婳的粉丝理所当然地一通吹。新浪娱乐也出了官方通稿，自然，评论区是粉丝的喜大普奔。
也有抬槓路人在其中暗戳戳地嘲讽了。
@国家一级工地槓学家V：「额,少引用就可以降低重复率了啊,不明白.粉丝有啥可高兴的【汗】引用得少就证明专业性不够呗,又不是GPA第一名，那确实还可以拿出来吹吹【笑哭】」
只是这一次，附和这位网友的人极少，站在凌婳这边的路人成了大多数。
@东笙回復@国家一级工地槓学家V：「啊这,只能说层主是人如其名【点讚】【点讚】」
@知了了不知了回復@国家一级工地槓学家V：「术业有专攻，人家是演员明星,长得漂亮会演戏会唱跳不就行了……咋滴，还要求人家能文能武能上九天揽月能下五洋捉鳖？这届网友要求真高【汗】」
因为意见基本一致，而那位抬槓网友被清一色的群嘲，这条微博也没什么撕点,原就该这么悄无声息地沉寂下去。
然世事难预料，半天过去，随着一条转发评论，这条话题被重新送上热搜。
是作家蒲桃。
@蒲桃：「看过论文，秀外慧中。」：//@新浪娱乐V：「#凌婳论文查重率9.88%#近日，云何戏剧学院公布了2015届毕业生论文的抽检结果，其中@凌婳V的论文查重率9.88%，达到了优秀论文的评选标准，你怎么看？……」
正是凌婳将演的电影，《冰糕记》的原着作者，也是茅盾文学奖的得主，蒲桃。
不过，小说家只是蒲桃的副业。
茅盾文学奖是中国最高文学奖项，是奖项中的奖项，明珠里的明珠。副业的成就过于璀璨耀目，以至于掩盖了蒲桃的主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