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茵茵只是和同学吃顿饭不用做地陪，实在机会难得, 她想了想：「谭师兄，我有问题想咨询你, 可以到旁边咖啡厅坐坐吗？」
彼此的同学朋友倒没有流露异样神色, 这年头咨询律师实在是太正常不过的事，大概是想离婚吧，大家默契的不提, 纷纷透露自个儿该去办什么事, 没有耽搁他们时间。
谭敬微怔, 还是点头答应，和友人道别转身时唇角浮现一抹苦涩笑意。
因为挨着学校，咖啡厅营业风格和内部装修都偏年轻化，不少学生、社团都会来这儿讨论小组作业或社团交流, 这家咖啡厅开业不足三年，前身也是一家潮流咖啡馆, 但因为经营不善选择转让，现在已经看不出任何曾经的痕迹。
程茵茵没来过这里, 正想随便点一杯，谭敬推荐了一款，口感不错，「我是坐下才想起来以前来过这里，前面那家咖啡店的品味真不怎么样。」
谭敬莞尔：「我记得是社团前辈在那家店入股，我们这些新人被强拉过来添业绩。」
那时她随便点了一杯，估计也就是舌尖尝到一点味道，眉头紧紧皱着一脸的怀疑，那表情大概是怀疑店家往咖啡里面添了刷锅水，偏偏那前辈厚着脸皮推荐大家继续点单明摆着坑人，她扭头就去外面给大家点了一堆咖啡奶茶甜点，就摆在咖啡店桌上请大家随便吃，根本没给黑心前辈留面子。
社团前辈人走茶凉只余面子情，程茵茵可是拉来了大笔赞助，得罪人也没在怕的。
一战成名。
程茵茵挑眉：「活该他倒闭。」
二人相视一笑，氛围也变得轻鬆起来。
「师兄最近在忙什么？」程茵茵还是开了口。
谭敬两手一摊：「挣钱啊，最近接到两个好项目，绝对可以过一个肥年，就是不知道过年能不能回家，我妈那里还预备了相亲对象，我要是不回去准备挨骂。」
「她老人家会舍得骂你？你可是全村的骄傲呀。」
谭家父母脾气极好，他们此生最大的骄傲就是培养出了一双读大学的儿女，且愿意高看读书的娃娃，当年他们到西平旅游受到了十足的热情招待，程茵茵现在还记得试图给招待费时和谭母推搡的艰难，谭敬考上了燕大，在村里也是神话一般的存在。
谭敬摸摸鼻子：「我现在是全村的落后……不过可以争取不被骂。」
农村孩子下学早往往结婚也很早，大学毕业好几年不结婚大概率被归为异类，谭敬比程茵茵大两岁，年近三十不结婚确实会引来议论和父母的焦急。
程茵茵稍稍放心，催婚是个很邪恶的话题，说多了拉仇恨，转而说起周慧荞之类的事，周家父母匆匆带她回到盛市不久又重回燕城，原因是周慧荞体检结果不理想，有乳腺癌的可能，周慧荞难以接受几近精神崩溃。
谭敬神色微冷：「她父母还给我打过电话联繫医生，可惜我并没有这方面的资源，她精神也不太健康，说了很多胡话。」
诸如他们的世界是一本小说，周慧荞本来该当程茵茵的大学跟班没有好下场，她现在没做任何坏事云云……有些事太过诡异离奇，但有些事，仿佛似曾相识。
谭敬最近总做一些似是而非的梦，梦里程茵茵不在了，物是人非，他不太喜欢这个梦，梦醒后那份心悸失落总让人难以入睡。
程茵茵耸肩：「我也帮不上忙，只是害怕这件事破坏我在同学里的名声，幸好今天遇见的同学都没说什么，师兄是知道真相的，如果遇到了记得帮我美言几句。」
「好说，我还指望程总提携发财。」谭敬笑的坦然从容。
最后程茵茵拿出一沓文件说出今天见面的最终目的：「白嫖师兄的法律知识，麻烦帮我审查一下这份遗嘱有没有缺漏。」
他颔首，展开文件之后神色愈发平静。
余光里程茵茵在摆弄手机，纤指白皙，由她而来的温暖香气却渐行渐远，谭敬敛眸，记下着最后一幕，良久阖上文件。
「没有问题，很妥善。」
程茵茵展颜：「谢谢师兄。」
谭敬抬了抬手叫来服务员，他怡然靠回椅背，在服务员惊讶不理解甚至暗暗鄙夷的目光里朝对面示意。
「你买单，拒绝白嫖。」
温文尔雅的大帅哥居然让女生付款，真的是……无语！表白墙又有素材了！
程茵茵忍笑，爽快付款：「师兄，我下午还要去实验室，先走啦？」
谭敬看看时间表示也得回律所搬砖，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咖啡厅走回不同的方向，耳边是汽车路过的发动机声，是沿街店铺招呼来客的热情喊声，是呼朋引伴青春相陪的放肆笑声……
似乎也是这样的寒冷冬日，他们怀着满腔得意离开坑人咖啡店，前后簇拥着走在这条街，来往的人群也是这么热闹，她就站在一抬眼就能看到的位置，整个世界都很安静。
谭敬嘴角一直存着笑意，可是笑意不达眼底，这个城市很小也很大，以后的千山万水也再难碰面，即使见面也可能只是遥遥一望，他可以控制言行举止却难控制心意，也许这就是他的结局了，但我依然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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