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薄的绢帛上面刻写了长长一段的文字,繁杂冗乱, 通篇皆是引自《尚书》《中论》中的不战, 慎战之意。
末端写明, 中益王葛益感慨佩服之际, 亲手着作此卷, 宜修两朝之好, 愿奉上良臣美将。
麦子拿到此绢帛后, 看出了中益王不战而降之意, 便下令围堵了中洲城,静观其变。
五万兵力围堵高城, 将里面的葛益吓得寝食难安,急忙召见手下亲封的重臣商议大事。
一夜过去, 中洲城的城门大开,走出了一个大腹便便的男子,带着两名风华正茂的女子,出现在了城门前,无数高鼻阔脸的精兵跟随在其后。
此人便是中益王,身穿朱黄色龙袍,头戴高玉冠,珠帘在脑门上因为葛益的哆嗦而不住地摇晃,整个人畏首畏尾,毫无帝王风度而言。
紧接着是香车马车无数,从大开的城门慢慢驶出,里面的男子面容俊逸,身姿修长,大多身上都萦绕着一些文弱才气。
也有一脸骄矜的,高昂着脖颈,睥睨的眼神扫过这些跪在地上的平头百姓,再用意味不明的眼神打量着远处的东女国君主。
小草微皱着眉,看向麦子说道:“葛益就算想求和,此时也是为时晚已,这姓葛的肚子里打着什么算盘?”
麦子的眼眸微微敛起,若有所思地将目光放在了那两名女子身上。
可以看出来这两位经受过常年的养尊处优,皮肤白皙透嫩,身形略圆润。
一位年纪不过三十左右,一位方才豆蔻年华,模样也和那位假冒“寒桑”有几分相似。
只是在这种场合下出现,让人不得不琢磨她们的出处。
而跟随在中益王身边的这些护卫,大多都是蛮人的长相,和战场上俘获的中洲兵将大不相同。
草原蛮人,中洲,寒氏,将这三个东西全部联繫起来,麦子的脑海里精准锁定了两人的身份。
嘴上还不忘回应小草的疑惑:
“中益王此人首鼠两端,贪生怕死,不过反倒是这种人在乱世中能活得最久。只是没想到他敢亲身出现在大军阵前。”
麦子这么一说,小草也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对,按理说,这中益王早就逃之夭夭了,何故等东女的大军围城,亲自出面。”
“其中定有鬼!”
话到此处,这葛益也带着众多护卫军,来到了东女军的阵前,要求面见东女的陛下。
既是阵前谈和,葛益那边立即派人安置了十余张香案坐蒲,焚香清扫,等麦子带着人到时。
原本灰尘扑扑的空地,不到一个时辰,俨然变成了一个小型宴席,香气袭人。
侧面席上,坐着从香车宝马下来的年轻郎君,面有敷粉,身姿卓越。
正席之上,坐着的便是中益王葛益,一身虚胖的肥肉鬆散地坠落在两边,眉毛高高吊起,周边的护卫将这胖男人团团围住。
即使如此,葛益带着玉扣的手指也在不住地颤抖,看起来极为害怕。
而出面的两位女子,也跪坐在葛益身边,深埋着头,叫人看不清其中的神色。
这葛益既然如此害怕,更不可能会出现在此处,此事变得越来越诡异起来。
麦子敛住眼中的神色,系上一副轻甲踏步而来,瞬间引起了对面所有人的注意。
陈麦子一经露面,在场的人都不禁细细打量起这位对中洲来说,完全碾压式的对手。
只见女人眉目高挑,眼眸黝黑得让人看不清深浅,未出一言就能给人极强的压迫感。
女人到场后,只是淡淡地扫过了中益王一眼,便席地坐下,似乎并没有发现什么。
只是明明皆身处黄土空地之中,自这位女帝带着人出现,场面就突生了些变化,让人不由自主地生出臣服的心情。
“益愿将中洲献于东女陛下,只要陛下分封授爵于益......两军便不必交战,也能和陛下的心意。”
葛益在麦子坐下后,忙将口中的话宣洩而出,不知是因为天气躁热的,还是紧张所致,脸上也冒出了些薄汗。
这么一长串话下来,除了封赏那一段磕磕绊绊,其他部分皆很流利。
按葛益的意思,便是让东女不费一兵一卒,就能拿到中洲。
只需要给葛益一个爵位,带着众多精兵据守阳枳即可。
阳枳地处中洲西北,占地不过一小小代邑的面积,地挨草原蛮人之地,常年有草寇光顾,是一块穷壤之地。
而葛益正是想借授爵的名头,效仿当年的代邑,将阳枳据为己有。
最大的得益便是他带走的那一万精兵,养精蓄锐,只待来日起復后便能再次翻身。
见麦子一言不发,葛益侧边坐着的一位年弱女子率先急了,莽撞开口道:
“陛下何故犹豫,两军交战,死伤无辜,不如和谈,阳枳不过一小小郡县,对东女来说如同九牛一毛。”
女子一开口,便被旁边丰腴的女人扯住,厉色告诫后,低眉顺眼地耷拉下身子告罪道:“女婢失言,还请众位大人勿要怪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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