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回大行天朝,不,大行天朝早已经不存在。
大行天朝崩裂后,各地蕃王如强盗土匪般掠夺疆土,自立为皇,开朝立国。
如今这片江山已经换成大明、大衍、大楚、大光四个新生帝朝,以及圣元、大启、大初三个皇朝。
此行的目的地是大明帝朝,即便原来大行天朝帝都一带的近百大小座城池,如今已经归属于箫暗夜他们,至于谁为王谁为帝,夜色懒得过问。
春冬两季夜色旧疾发作,自来到明都后的落脚点后,便天天窝在小院子里,只有夏天才偶尔到花园里走走。
眨眼又是一年深冬,满眼皆是茫茫白雪。
窗下,夜色拥炉而坐,看着外面的雪景出神。
窗外一株红梅鲜红夺目,散发着幽幽暗香,飘入房间里面。
红梅,白雪。
冷冽、孤傲,却又鲜艳夺目。
闻着花香,看着梅花,夜色不觉出了神。
桃夭见她看得入神,笑着道:“主子,喜欢梅花,不如奴婢去折一枝供在瓶里,摆在房里细细欣赏可好。大冷天坐在窗前吹冷风,世子爷看到又要逼主子喝苦药。”
夜色白了桃夭一眼:“别跟我的提药的事情。”
桃夭不以为然道:“往年一入冬,主子便缠绵病榻,一直到入夏才好些,哪有机会赏梅。自服用上官公子的药后,主子不仅有机会赏梅,连气色也变往年好,而且……”眼睛朝夜色胸口上瞟一眼,神秘地笑了笑。
“再看,挖了你眼睛。”
夜色羞怒地瞪她一眼,桃夭却笑嘻嘻地走开,却听到开门的声音。
箫暗夜手执一枝梅花走进来,看到夜色坐在窗前,眸子里一沉,看到身边摆着炭炉,身上盖得也厚暖,眸子里一抹深沉才消失。
走上前坐到夜色边,看着她的面色道:“脸色看起来,倒是比去年好些,也比去年精神。”
去年刚到明都,夜色便旧疾发作,昼夜不停地咳嗽,还不时会咳血,严重时几乎窒息,根本无法入眠,人虚弱得就像友雪堆起来的人儿,随时会化掉。
“忙完了?”夜色客套地问一句。
箫暗夜鼻子里应一声,把梅花递给桃夭:“找个花瓶,灌上水,能养好几天,不用天天坐在窗前吹风。”
夜色皱一下眉头,不以为然道:“自入冬后我便一直躺着,难得今天雪晴了,太阳也出来了,不过是开窗透透气,横竖不出门,哪来的风吹。”
“你的身子才好些,万一再冻着,这个年可怎么过?只怕春天也没有机会出走一走。”箫夜无奈地看着她,小丫头性子执拗,不给点狠药不行,淡淡道:“别逼我废掉你的修为。”
“……”
夜色心里诅咒他一万遍,起身爬上床,用被子蒙着头不说话。
箫暗夜轻叹一声:“还是这么孩子气,过了年便十五了,及笄之年,及笄礼仪繁琐,你也不希望到时体力不支,仪式半途休息中止。”
蓦然听人提起她及笄的事情,夜色虽不出声心里还是一动。
本以为没人记得她的事情,到时随便含糊过去,没想到箫暗夜却特特提起,倒不好假装不知道。
“什么及笄不及笄,我不在乎那些俗世虚礼。”
夜色上辈子逍遥自在惯,最不喜欢的就是那些名目繁多又繁琐的礼仪,心疼自己的膝盖无数回。
箫暗夜坐在床沿,耐着性子道:“胡闹,及笄礼何其重要,岂是你不在乎就能无视。放心,你的及笄礼一定是风光大办,绝不会含糊了事,属于你的一样都不会少。”
他的语气像是在发誓,夜色没有再说什么,就听到箫暗夜道:“上官无极说,只要今冬你好好养着,少费些心神,春天你就能出去踏春,跟别人一样出门赏花、放风筝、骑马奔跑。”
箫暗夜像哄孩子一样哄着夜色,不过以夜色的年龄来看,他把她是当孩子也无可厚非,毕竟他年长她十岁以上。
果然,被子里传出夜色郁闷的声音:“我不是小孩子,对那些不敢兴趣。你什么时候放我走,我不想待在这里。”
夜色虽然不出门,却知道箫暗夜虽统管着一百多座城池,有国号却没有称帝的打算,且他们也不住在皇宫,而是在皇宫附近另建一座宫殿。
闻言,箫暗夜眸子里一暗,冷冷道:“走?以前不知道你身份,我们可以不管你,放任你满世界乱跑,可是如今你的身份已经揭开,你知道会有多少人想生擒你,用以威胁夜府和薄府吗?”
夜色不以为然的嗤笑一声:“除了我们这些人,还有谁知道我的身份。外面要是传开了,肯定是你故意散播。”
刚说完身上的被子呼一下揭开,夜色还没反应过来,一只大手钳住她的下巴,把她从床上拉起来,一张俊美得嚣张霸道的面孔映入眼帘。
箫暗夜盯着手上的小脸,几乎贴着她的唇道:“不用说本世子散播,你这张小脸就能说明一切。”
这样的距离让夜色感到不舒服,用力要掰开那只大手,可是所有挣扎都是徒劳的,箫暗夜那只手就像钳子,牢牢地钳住她的下巴,怎么用力都纹风不动。
就在夜色要破口大骂时,箫夜暗突然松开手,夜色整个人跌回床上。
箫暗夜冷冷道:“一会儿送药过来,你乖乖喝了,不然你就跟我一起住销魂殿,我会天天盯着你吃饭喝药。”
夜色心里打一个冷战,缩回被窝里不说话,不是没想过逃跑,只是到处都是箫暗夜的眼线,只怕她还没走出明都就被他找到,关在销魂殿里跟他同吃同住,再到这轮回殿思过。
看到夜色眸子里的抗拒的不以为然,箫暗夜放软态度道:“即便过去受了委屈,也跟自己过不去。”换谁经历过她经历的一切,恐怕都会如她这样,对亲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