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不明白,陈从柏明明愿意为了她抛弃京都的家人性命与她私奔,又为什么还会养外室?
安阳脑中乱糟糟的,这事不能想,一想情绪就上头,她紧紧抓着万瑾澜的手,「我要亲眼看到。」
「母妃,我去求皇祖母,让她同意我去公府小住几日。」
安阳眼眶无可避免的红了,却强忍着。
万贵妃锋芒毕露的说道:「若瑾澜所查为真,本宫饶不了他。」
万贵妃不是没怀疑过安王出事那晚是陈从柏给安阳设的局,不过经查证后,和陈从柏还真没什么关係。
「素心,去将那太监带来。」
万贵妃端坐好,又恢復了平日里端庄华贵的模样。
「本宫命人细细排查了几日,锁定了他,将人要进了永福宫内。这个太监也是硬气的,至今不曾吐露一句。他倒是个衷心耿耿的。」
万瑾澜问:「姑母可能确认是他?」
万贵妃淡淡颔首,「本宫排查多日,应当万无一失。」她在宫中经营多年,查起来倒是顺利,但对于宫外,想查到这太监的家人,还得废一番功夫,耗费不少时日。
片刻后,一位麵皮很白、白中泛着潮红的太监被两个太监架了进来,此人双腿拖地,看起来浑身都没什么力气,额上的头髮湿答答的贴在头上,一副大病未愈的模样。
万瑾澜真的不能确定是不是那晚的公公,只因宫里麵皮子白净的太监太多了,而那太监的身形也很普通,放进人堆里,毫不起眼。
她饮了口冰凉凉的解暑茶,放下茶盏后说道:「端王府的万侧妃给了你多少好处?」
万瑾澜自然是在诈他。
太监脸颊上的肌肉不受控制的抖了抖,瞳孔一缩,下意识看向万贵妃,心虚的不要太明显。
安阳极为震惊。
她还以为,是顺王和安王或谁知晓了她与陈从柏的事,故意设局。
在安阳的潜意识里,压根没将此事想到萧明环头上。好歹,她母妃也是他名义上的母妃,他还靠着公府,他怎敢!他图什么?
万贵妃心中虽也有震惊,面上却还稳的住。
她眼中冰冷,笑着点点头,「很好。」
「你的骨头硬,不知道你的血亲骨头有没有这么硬。敢算计本宫,还想全身而退,你可真是当本宫是个良善人了。」
太监心如死灰磕起头来,娘娘既然锁定了端王府,找到他的家人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娘娘恕罪,是万侧妃向奴才保证,只要奴才将公主和万姑娘引到宜芳阁,就会将奴才的母亲接到殿下京郊的庄子上荣养,奴才的母亲一辈子没过过什么好日子,年岁大了还疾病缠身,奴才出不了宫,自是得想办法回报母亲一二。是奴才罪该万死,求娘娘饶了奴才的母亲。」
他将头磕的「咚咚」响,不一会就出了血。
万贵妃见他磕的可怜,体念其孝心,哼道:「行了,本宫虽不是什么良善人,可也不是滥杀无辜之人,你母亲,本宫不会牵连,但你,本宫会将你送进端王府。」
太监无力的倒趴在地,被太监们拖了出去。
殿中被清理干净后,万贵妃说道:「看来那日知情者甚多,就本宫还被蒙在鼓里。」
万瑾澜眨眨眼睛,「二皇子被贬去守皇陵,皇后娘娘定然难受,姑母不妨去宽慰宽慰皇后娘娘,告知她,报仇,可别漏了人,也别找错了人。」
万瑾澜向来有仇必报,华严寺萧明环的算计,万秋雨这次的算计,她一次全报復回去,给这二人送个大礼。
她头脑清楚,万秋雨算计她和安阳,肯定是背着萧明环。萧明环还要靠着贵妃和公府,他不会蠢到去算计自己的靠山。
就是不知道,万秋雨和她与安阳有什么仇什么怨,要做这吃力不讨好的事。
万贵妃唇角勾起弧度,眸中光华潋滟,「比起安阳,瑾澜你倒是随了我。」
安阳还没反应过来二人在说什么,但此时她知道,母妃好像在说她蠢笨。
「母妃向来疼爱澜妹妹,如今是越发嫌弃我了。」安阳公主撒娇的说道。
万贵妃点了点她的脑袋,「你但凡有些心眼,我都不会操那么多的心。」
见安阳的嘴不高兴的撅起来,万贵妃挥手道:「行了,你二人去给太后请安吧。」
待人走后,万贵妃的脸色淡了下来。
素心安慰道:「娘娘莫生气,如…的男儿,天下也是少有。」
素心知晓为什么娘娘突然放纵了安阳公主和陈从柏的往来,毕竟这天下,愿意抛弃一切带人私奔的人是极少极少的。
娘娘当年的遗憾,她知晓。
陈从柏的算计和背叛,像是当头一棒,往娘娘心中刺了一刀。
万贵妃立在窗前,怔怔看着殿外的黛瓦红墙,这一方天地,终是要困她半生。
而那人,时隔多年,在收到她的信件后,依然会为她赴汤蹈火。
第67章 败露
往日里煊赫非常的凤仪宫,最近颇有些冷清。
建安帝将宫权交给了陈淑妃与万贵妃共同协理,皇后的凤仪宫,最近门可罗雀,清净的不得了。
万贵妃带着宫人进来时,王皇后正静静的坐在窗前修剪花枝。
依旧是一身凤袍,万贵妃看着皇后,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从前的皇后雍容华贵,如今身上似被拢了一层暮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