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沉默了一会儿程雪又接着道:「妈妈,我身边这位叫言景洲。」她目光在他那高高的个头上打量了两眼,「妈妈你看他个头够高吧?嗯,他还是学理科的。」想到什么又转头问他,「你会换灯泡吧?」
言景洲愣了愣,随即点点头。程雪便接着道:「嗯,他会换灯泡。」说完又冲他问:「线路也会检修的吧?」
言景洲嘴角抽了一下,「会。」
程雪双眼一亮,又冲她妈妈的遗照道:「他还会检修电路。」
话音一落,却听得身旁的他又补充一句,「还会修马桶。」
「……」程雪噗嗤一声笑出来,「妈妈你瞧,他会得真多,所以你不用担心我。」
絮絮叨叨说完话之后程雪便又跟着他下了楼回到了车里。
刚刚是情之所至,程雪扑到他怀中倒没觉得有什么,这会儿出去了一趟打断了刚刚的默契,两人坐下之后氛围便显得有点尴尬。
程雪一边揉着膝盖一边向他瞟去,但见他也望着她,只是一触及她的目光他又若无其事的移开,故作淡然的望着窗外黑漆漆的夜色。
两人一时间都没有开口,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得他说了一句:「你……不坐过来吗?」
「……」看他那样子好像挺想她坐过去?不过既然想人家跟他坐一起干嘛还端着架子?程雪觉得他有点好笑,便故意逗他,「你想跟我坐一起,你坐过来啊。」
他终于将看向窗外的目光收回,望了她一眼,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没过一会儿便见他向这边挪了一些,一隻手臂搭在她身后的椅背上,就这么直挺挺的坐着,也不说话。
程雪向他看了一眼,他似乎用余光瞟到她的目光,便又若无其事的望着窗外。程雪觉得他这样子简直可爱死了,索性将双手横过去抱着他的腰,再将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
他有片刻的怔楞,可随即便放鬆下来,那搭在椅背后的手也慢慢移到她的肩头。
就这般静静的抱了一会儿,程雪突然想到什么便抬头问了一句:「你曾经告诉过我,我们之前就是认识的,可是我不记得我之前见过你,我们究竟是怎么认识的?」
言景洲拧着眉头向她看去,面上似乎带着失落,「你不记得了?」
「我……」程雪被他这目光看得有些心虚,「你提醒一下吧,或许提醒一下我就记得了。」
他面色沉沉的,「你七岁的时候,在景林镇。」
景林镇?那是她外婆家所在的地方。七岁?她们七岁的时候就遇到了吗?可是她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他目光眯了眯,「还没想起来?」
「……」程雪闷闷的,「七岁的时候那么小……那你说说当时的情景,或许我就记起来了。」
「不记得了。」
「……」
听他的语气他好像是生气了,程雪也没再多问,抱着他的腰撅撅嘴道:「不说算了,我自己慢慢想。」
他也没有再说话,大掌在她的肩头轻轻揉了揉。
「程雪。」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突然叫她。
「嗯?」
然而他却久久没有开口,程雪自他怀中抬头向他望去,「怎么了?你要对我说什么?」
他一手揉着她的头髮,目光就看着他手上的动作,似乎他的大掌能在她头上揉出一朵花来,沉默了许久才故作若无其事的问:「你……想我没有?」即便说得轻飘飘的,可字里行间却透着忐忑不安和小心翼翼的期待。
程雪突然想起那一次两人勾着小指头一块儿回家之后他低头踢石子的画面,那高大男生的羞涩,此时的他看上去淡定自若的,却也挡不住问出这句话之时眼中闪过的慌乱。
跟他认识这么久,他的话很少,更别说这些暧昧话了,猛然听到程雪只觉得不可思议,那个总是用一张冷冷的脸伪装着自己的少年,竟也会忐忑又期待的问出这句话。
你想我没有?
真的无法想像这句话是出自那个毫无人性的言景洲之口。
她突然想到,若是在多年之后,当他成为那个名震天下的言家家主之时,她告诉众人言景洲曾在年少之时偷偷躲避着他哥哥的眼线在深夜里来跟她幽-会,小心翼翼的询问她是否想他,大概许多人都会吓一跳吧,那么一个冷心冷情的男人怎么还有如此温情的一面。
「你在听我说话吗?」
程雪收回神来,「在听的。」
他静静的望着她没说话,似乎在等待着她给他的答案,程雪笑了笑,语气认真的回答,「我很想你。」
他依然静默,许久许久之后才道:「嗯。」
「……」
好吧,看来她指望着他也能非常默契的说出一句「我也很想你」是不太现实的。
然而,她觉得此时的他真是可爱,遂不想放过这个调-戏他的机会,便再接再厉问道:「那你呢,有没有想我?」
他沉默了许久,终于才憋出一句,「嗯。」
程雪差点摔倒在地,不过想着他性格本就如此,她也就没什么好计较的了。
她无奈的摇摇头,又重新将脸靠在他的肩头。
就这般静静的抱了许久,突然听得他道:「因为我家里情况很复杂,所以我可能短时间之内没办法联繫你,刚刚给你打电话的那个号码也是我临时办的,等下离开之后也不会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