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府尹没有再问,看向了蹲在一旁旁若无人的扯着袜子的最后一个不请自来的证人。
这个人他认识,乃是京城里最近声名鹊起的女神医李杏。
黄府尹顺着李杏的手,看到她的袜子边儿,上头绣着一条锦鲤。果然天有不测风云,便是神医都要每日暗戳戳的拜锦鲤,祈求上天,今儿个不要医死人了。
若是李杏能够知晓黄府尹的想法,定是要跳起来反驳,她哪里求什么锦鲤,她就是想着,下次把图案绣在脚底板,看谢景衣还能长了透视眼,瞧见不!
「堂下所跪何人,欲诉何事?」
黄府尹有些恍惚,他不知道自己个,今日是第几次说这个话了。
李杏抬起头来,想要下意识的摸摸鼻子缓解尴尬,却想到自己个刚刚扯了袜子,又有些不好意思的放了下去。
「草民李杏,乃是为吴五虎诊治的郎中。草民要说的,是关于这种红斑病情之事。」
黄府尹强压下了心中的惊讶,「你知晓这其中的蹊跷?」
李杏点了点头,「嗯,是蛊术,我早些年做游医的时候,曾经见过。那玄歌显然是个半吊子,母蛊不是她亲养的,掌握不好分寸,所以才会有人会死。」
「这种蛊,有迷惑人心智的作用,类似于我们在戏文里经常看到的情蛊。但这个并不强调唯一,蛊也没有那么独,按理说,只是会让更多的人,觉得自己个为玄歌着迷而已。」
李杏说着,指了指旁边的刘齐氏,「他的两任夫婿,便是最好的例子。但并不是所有玄歌的裙下之臣都死了,要不然的话,这事儿早就掩盖不住了。」
「这种蛊因为是以血养蛊,是以子蛊若是闻到了玄歌的血,便会活跃起来。这也是为什么,吴五虎只是听了一夜曲子,便立马发病了。因为当天晚上,玄歌被琴弦划伤了手。」
「吴五虎的蛊毒我已经解了。至于其他的人,只要没有发作,玄歌死了之后,母蛊也死了,过个一年半载的,子蛊慢慢的也就会死了,应该没有什么大碍了。」
李杏说着,她今儿个天不亮就出城采药了,忙到现在都没有眯一会儿,实在是困顿得很。
「至于玄歌是被谁杀的,我只能说,肯定不是蛊毒反噬,反噬不会让她死得这么美的,那绝对是七窍流血,肠穿肚烂……」
见堂上之人统统面色惨白,李杏忙收了嘴,又说道,「也别问我是谁给她吃了砒霜,更别说京城里谁懂这种蛊术……这些我真的不知道。黄府尹,我说的话说完了。」
「吴五虎身子虚弱得很,大概得等三日之后,方才能够脑子清楚的开口说话。」
黄府尹点了点头,心中却是大大的鬆了一口气。
这事儿若是不扯到吴五虎,那就是一个寻常的案子,若是把吴将军牵扯进来了,那可真是令人头秃的事。
不说别的,如今官家最信任的武将家,非吴家莫属。官家太后日渐离心,上头神仙打架,下头小鬼遭殃。谁知道扯出一个吴五虎,后头能够牵扯出多少世家大族,朝堂争斗来,那可真是一脚一个雷,一脚一个坑了。
好在,如今看起来,吴五虎就是一个误入的路人,只是命比较黑,着了道罢了。
如今线索颇多,只要继续追查下去,迟早是要找到凶手的。
黄府尹想着,看了看天色,已经是夜深了,看来一时半会儿,也审不完了。
他想着,拍了一把惊堂木,「诸位所言之词,均是呈堂证供,本府将一一核实,再开堂审理。还望诸位心中清楚,若是敢撒谎为人脱罪,那可是作伪证,亦是有罪。明白?退堂!」
……
谢景衣伸了个懒腰,一把揽住了关慧知的手,「这下你放心了吧,天色不早了,我要回去睡觉了。」
开封府门前,赵掌柜的早就混在看热闹的人群中,悄悄的走了。
关慧知一把扯住了谢景衣的衣袖,「走什么,我请你还有李杏喝酒去。吴五虎那个狗东西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他要死了。现在好了,只要不死,我就不怕了。」
李杏一听,顿时精神了,「上樊楼可以不?我还没有去过樊楼。谢老三抠得要命,说我没有掏钱开铺子,吃她的喝她的,还想什么酒肉!」
谢景衣无语的翻个白眼儿,「你这就不凭心了啊,我哪次不是提溜着大鱼大肉去寻你了,你倒是你,非说吃多了大鱼大肉身子不康……哎哟!」
谢景衣嗷了一嗓子,「你咋拿针扎我!」
李杏嘿嘿一笑,把银针藏进了袖子里,「我瞅着你这处经脉不通,给你通通,瞅你平日里跟人精似的,今日咋这么不机灵。咱们是一起开铺子的,你请我上樊楼吃喝,指不定要走医馆的帐,那医馆的钱,有一半就是我的钱!」
「樊楼那么贵,不能省着点花?」
谢景衣一下子高兴了,她喜欢李杏把她当自己人。
她想着,认真的对李杏拱了拱手,「李神医原谅我罢,我也不是变态,故意盯着你的袜子瞧。我就是学绣花学神叨了,见到了绣花,就忍不住会注意。」
「看到那边走来的那个妇人么?我瞅一眼,能记住她身上绣了几种花。都是脑子它自己干的,真不是有意窥私。」
谢景衣不敢说,她是上辈子当惯了嬷嬷,脑子里一万分的警醒,恨不得事无巨细,全都一一刻在脑海中。这样有人陷害,便能脱身,官家询问,便有物可答。
她不是正常人,可李杏是正常人,是她很欣赏的人,她并不想因此两人有了隔阂。
李杏眸光温柔了几分,「傻子,若论年纪,我若早早成亲,拼了命去,怕不是都能够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