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衣点了点头,「当时你不在京城之中,并不知晓。我是今日听李杏说起西京城中一户姓柳的人家中一尸三命的案子,方才起了疑心的。」
「那柳少夫人嫁入夫家之后,五年无子,突然怀了双胎,浑身发黄,身上有红蝴蝶斑块,李杏把脉之时,觉得脉象古怪,但说不出所以然来,用手摸孩子头,也摸不着。」
「当时我便一个激灵。虽然我没有怀过孕,但孕妇到了生产的时候,腹中胎儿应该很大了,总是喜欢翻来覆去的,有时候还会鼓起一个圆圆的包儿,虽然不晓得是脑壳还是屁股,但总归还是在的吧?什么都没有,怀的是鬼胎吗?」
谢景衣说着,端起茶喝了一口,「无独有偶,还是在西京城中,一户姓林的人家,同这柳少夫人家的续弦,有那么几分关係。林娘子也怀了身孕,同样脉象古怪,浑身发黄。」
谢景衣垂了垂眸,「上辈子中宫有孕的时候,我才去做了缝衣的小宫女,同之前浣衣的人,多有往来。那会儿中宫面色泛黄,太医疑心是肝胆有恙,但太后却言中宫有孕,身上骚痒,以黄连苦胆配药,涂抹全身,便得缓解。」
「那会儿浣衣的人同我说,中宫的衣衫,都是黄黄的,黄连十分的苦,那衣衫却是不苦,闻起来倒是有一股子烟火气。」
柴佑琛差点儿没有被茶水呛死,「不是,为什么浣衣的小宫女小太监,会知晓中宫的衣衫不苦,难不成他们不是洗衣,是吃衣不成?」
谢景衣翻了个白眼儿,「一看就不晓得人间疾苦,洗衣多无聊啊,你以为只有达官贵人会扯头花吗?洗衣服的就不配扯了么?一个洗衣的地方,也有长得好看的,长得丑的,有关係的,没有关係的!」
「谁还不被推到水里喝个十回八回肚子饱的,也不是每个人,都叫谢景衣。」
柴佑琛嘲讽的笑了出声,「嗯,谢景衣没有掉进过水里。」
谢景衣踹了他一脚,「总而言之,这其中乃是有问题的。当然了,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我当时也就听了一耳朵,没有管这个閒事。」
「中宫身边,如今有一位姓周的嬷嬷,便是西京人。就是那个又矮又胖,屁股有头三个大的那个,你有印象了吧?」
柴佑琛果断的摇了摇头,「没有!」
谢景衣翻了个白眼儿,「週游龙同李杏是郎中,不把脉不敢胡说。但咱们是专搞阴谋的坏人,大胆假设。中宫压根儿没有怀孕,此刻假孕,怕不是有两个目的。」
「第一,弄掉长子,不管那孩子是在我阿姐的肚子里,还是高敛英的肚子里。尤其是我整出了一个命之星,老妖婆不可能没有动作;第二个目的,上辈子被他们得逞了。」
谢景衣说着,又顿了顿,「你不觉得,上辈子高敛英一个人,怀孕四个月了,方才被老妖婆发现,也很有趣么?」
柴佑琛若有所思起来,过了一会儿,他方才说道,「先下手为强,这次咱们主动出手。」
……
中宫。
官家笑得一脸僵硬,因为昨个儿哭得太久,眼睛肿成了核桃,只露出一条缝儿,看上去十分的搞笑。若是让那知天命的老头儿们瞧见了,怕不是要拍着大腿嚷嚷「官家瞎了眼,这说明了啥?亡国之兆,亡国之兆啊!」
「朕要有嫡子了,实在是心中高兴异常,这不便想着,一定要让柴二同我一道儿高兴。柴二,你高兴吗?」
柴佑琛面无表情,淡淡的说道,「高兴。」
谢景衣有些汗颜,她觉得,此处的高兴二字换成高兴个屁,也毫无违和感!
「皇后不知我同二郎的关係,虽然明面上是君臣,但他是我最亲爱的……」官家自觉肉麻,停顿了一下,又说道,「柴夫人就同你弟妹一般,她聪慧善良又有趣。皇后若是觉得憋闷,可多召她进宫来说说话儿。」
皇后的笑容也有点僵,她看了一眼谢景衣,颇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你听到了吗?不是我一个人的耳朵出了问题吧?
我的夫君同你的夫君,绝对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可她并没有安心多久,便发现自己个在对牛弹琴,眼前这位谢三娘子,不负奇葩之名,她笑得像是山间的野菊花,一副进贡了我夫君,我就有钱花的嘚瑟样子,闪瞎了人眼。
皇后如鲠在喉,一时之间,只能点头。
官家两次说话,都没有得到回应,顿时焦急了起来,他对谢景衣使了个眼色,又笑道,「弟妹你进宫,也不要拘束。皇后是一个很温柔的人,不会对你怎么样的。你二姐也有孕了,你有空也陪她说说话儿。」
「我想着你们都是女子,应该十分投契。」
谢景衣暗暗的翻了个白眼儿,都是女子就投契,那大陈岂不是有一半人都跟她投契!
「官家说得是,我虽然没有生过孩子,但我母亲生了二子三女,经验十足,平日里我耳濡目染,也知一二。若是太后同皇后有需要,我很乐意来讲解一二。」
坐在上座一直眯着眼睛没有开口的太后,抿了抿嘴,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也是,哀家命不好,没有生过一男半女。」
屋子里的气氛顿时凝重了起来。
太后向来和蔼,几乎没有给人如此难堪过,一直缩在下头察言观色的几个高位嫔妃,更是瑟瑟发抖,宛若鹌鹑。
谢景衣依旧笑意不减,像是没有听出太后的责备之意,「这怎么能够怪太后呢?太后洪福齐天,您可千万不要放在心上,更加不要责备自己,不然的话,官家心中该难过了。」
「官家孝顺,大陈人尽皆知,如同太后亲生一般。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