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软担心她走之后,照顾不了家人,有些不想去。
「还是去吧,前面还得拍照,你的家人我会跟服务员说好,一定照顾到位,而且都是你之前合作过的服务员,他们肯定会好好帮你留意!」
这倒也是,已经有好几个服务员跟她远远地打过招呼了,都是上次政府餐会有过接触的人。
孙老爷子也说道:「软软你去吧,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不需要照顾,上菜吃菜,有人发言我们就听着,你坐前面去,也省的太多人往我们这桌儿看,我们也能自在些!」
从他们落座开始,就有不少视线频频打量,孙老爷子只差板着张脸,有啥好看的,不都是两个眼睛一张嘴巴,没见过似的。
可阮软没想到,张伟领她坐的是季远那桌,她坐在季远的左侧。
「这桌坐的是什么人?」桌上也没个名卡啥的,阮软有些迷糊,而且看季远脸上没有惊讶的表情,他刚刚说的一会儿见是早就料到了?
还不等她问到答案,王桐跟几位穿橄榄绿的人落座了,这些都是工商局的工作人员,她坐这里不合适吧?
「小老闆,你穿这黑呢子大衣真好看,我们老大也有一件,穿着贼洋气,现在是流行黑呢子大衣吗?赶明儿我也去整一套!」王桐自来熟地跟阮软搭话。
「啊?是的,最近流行,我为什么做这儿啊,你们都是工商局的,我一个体户跟你们坐一起,怎么感觉像民警跟犯人坐一块儿?」阮软忍不住吐槽。
王桐不敢置信地看看老大又看看阮软,「小老闆,你说这话,我们可都要伤心了,你们个体户评选优秀什么的,都是从我们工商局走流程,你们不跟我们坐,跟谁坐?」
似乎是为了应证王桐的话,张伟这时又领了两个人入座。
「你们都是行业里的个体户代表,坐在一起可以好好交流交流,还能顺便跟工商局聊聊明年的市场政策啥的!」
张伟说完感觉自己办了件特对的事,回去復命了。
「民警跟犯人?」季远慢慢重复了句,说着还拧开茶杯喝了口水。
阮软看到他的喉结因为喝水滚动了下,嘴角抽了抽。
「那个我说的是关係,监管与被监管的关係!」
另外两个个体户代表看阮家小馆这么响当当的招牌,小老闆这么出名的人物,在工商局面前都这么难以招架,更别提他们了。
虽然心里无比赞同小老闆说的话,可他们不敢说话,都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生怕一个不注意,被问些什么店里经营的问题。
可不就是监管与被监管的关係。
季远闻言笑了笑,又继续问道:「那关于我们工商局的监管,你有什么意见或者建议吗?」
他不是这样的啊!阮软内心在咆哮,为什么这么短的时间,季远就两副面孔了!
不应该啊!
另外两位个体户代表心里对小老闆更同情了,果然,对工商局还是要客客气气,不能随便造次。
谁知王桐听了季远的话,竟然真的拿出笔跟本,一脸认真地看着阮软,似乎是在等她开口说话。
「没,没什么好建议的,我觉得工商局的同志们工作非常认真负责,对待商户如同春雨对待秧苗,呵护我们的经营环境,让我们商户都能健康成长!」
阮软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完,再多的,她也能编。
倒是这季远,为什么突然会这么问?
那两位个体户,内心里都在为小老闆鼓掌,这就是读了书的人吗?说出来的话,这么有水平,又是春雨,又是秧苗的,不过,的确是这个道理。
「思想觉悟不错。」季远挑了挑眉梢,又喝了口水。
余光看到旁边那桌背对着阮软的人已经被喊走了,是刚刚在外面挡住阮软的男人,坐错了位置,服务员提醒过后,还没走的意思,最后被一个中年男人喊走了,看年龄应该是他父亲。
季远又对阮软笑了笑。
阮软却不明白的睁大了眼睛,用眼神暗示他,究竟是什么情况。
季远微微摇了摇头,端起茶壶,挨个翻过茶杯,淡淡道:「听说这次泡茶用的是今年的新茶叶,你们试试。」
他一杯一杯的倒,然后放进茶盘里推到中间,示意他们端。
大家都很面子,赶紧去端,只剩最后一杯时,季远伸出修长的手指,亲自推到了阮软面前。
旁边的个体户代表有些担心小老闆又惹到局长,刚想帮她端起来,就听到季远说道:「小老闆,不试试?」
阮软看着他的笑容,颇有求情的意味,算了一会儿开完会再问个清楚,她端起了茶杯,旁边两个人都鬆了口气。
呼!小老闆果然懂进退!
「吱~」台上的话筒响了。
阮软抬头一看,周市长跟严副市长落座了,旁边还有政委,一起五人。
场下的声音慢慢变安静,大家都看向正前方。
张伟拍了拍话筒,「好,大家都听得到吧!我们的会议马上就要开始了,请大家保持会场纪律,大会主要有两大项,一项是连城市政府进行1989—1990年政府工作汇报,第二项是对年度出色的单位授予荣誉匾。桌子上有点心茶水,大家用的时候注意保持卫生!」
一段讲话之后,会场全体没了声音,连原本还在吃东西的,都连忙把手里的瓜子,米花糕什么的放回原位,在这种场合,还是规矩点好。